嬴尘抬手止住。
她肚子里那些托词、铺垫、软话,他早听得分明。
他不想听绕弯子的话。
他身子微倾,目光扫过五张绷紧的脸,语声不高,却字字如钉:
“若我真要灭阴阳家……”
“它还能存到今日?”
“东皇太一,又岂能走得干干净净?”
两问落下,满殿无声。
阴阳家五美脸上霎时浮起感激之色。
齐刷刷跪下,膝盖砸在金砖地上,闷声连响。
“谢嬴尘殿下宽宥!”
五人声音清亮,一字不差。
嬴尘抬手一挥,袍袖轻荡,五人便知起身。
寝宫外廊下,女娲静立不动,目光扫过殿内……
那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,肩背挺直如刃,眉宇间沉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势。
说话时不疾不徐,垂眼抬眸皆无赘余,仿佛万事早落掌中。
这秦国监国身上透出的气息,不是权势堆出来的威压,而是骨子里蒸腾而出的人皇之气……连女娲看了,心口都微微一沉,竟生出几分本能的敬意。
他目光掠过五人面庞,停顿一瞬,才开口:
“阴阳家诸事,弟子们已能料理。”
“给你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缘。”
“即刻随门外那位女官,去咸阳宫后宫,学着当差服侍。”
五人闻言,心跳陡然加快……
这不是贬斥,是抬举!监国殿下这是要把她们收进近前听用!
当下又伏地叩首,额头触地,一声“谢殿下恩典”
,字字发紧。
嬴尘面上依旧淡着,只再抬手示意退下。
待五人躬身退出,他转向女娲,语气平实:“女娲,这五人,往后归你管。”
五美脚步一顿,脊背微僵。
女娲?
监国身边这位女官,竟叫这名号?
她们尚不知……眼前这位,真名就叫女娲;不是借势托名,更非附会神讳。
女娲领人离去后,嬴尘坐回床沿,闭目调息。
体内皇气流转如江河奔涌,而神识深处那扇古铜巨门,自突破至皇气合道境二重后,果然松了一线。
门缝窄如刀锋,却已有混沌气息丝丝渗出,原始、浩渺、不可测度。
他心知:门后所藏,非境界再进一步,绝难窥见全貌。
正此时,殿外传来一声清越通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