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了。真降了。
消息快马加鞭传回咸阳,满朝哗然。
原先人人揣测:嬴尘这是借刀杀人,送两个老臣去西域挨刀。谁承想,非但没挨刀,反把大月氏国整个儿“接”
回来了?
纳降大月氏……单这一桩,够刻进宗庙石碑,传三代不朽!
右丞相冯去疾、仆射淳于越,携五百礼官西行,抵大月氏都城,皇帝迦腻色伽二世亲启城门,奉玺归附!
朝堂上下起初只当是场笑话,如今笑不出来了。
百官偷眼瞄向高位上的监国殿下嬴尘,想从他脸上寻点得意、几分意外,或是半分自矜……
可嬴尘端坐如初,眉目沉静,连指尖都未动一下。仿佛大月氏开城,不过是晨起推窗见晴,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
片刻后,他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落定:
“大月氏既降,改设大月氏郡。”
“迦腻色伽削帝号,授郡守印,暂理郡务。”
满殿骤然沸腾。
西域霸主,说降就降;二十万兵神未动一刀一戟,仅随两位老臣缓步而至……便换了山河版图。
连始皇帝当年巡边,也只将目光停在河西,未曾想过,有朝一日,大月氏的金顶宫阙,会挂上秦篆匾额。
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,听着听着,鼻尖一酸,抬袖去擦,袖口却早湿透了。
又想起当年追随始皇嬴政,一仗一仗打下六国的日子。
那时若有人说,将来大秦帝国会吞并大月氏国……
谁信?
可眼下,真真切切就摆在眼前了。
始皇二十子、嬴尘殿下,兵不血刃,便将大月氏国拿下。
整片疆土,已归入大秦版图。
那些曾随始皇嬴政白手起家的老臣,眼眶发热,鼻头发酸,袖口抹得湿漉漉的。三公九卿听完嬴尘殿下的安排,脸上没半分迟疑,只余笃定。
这嬴尘殿下,确有大帝之相。
攻下大月氏国头一件事,便是设郡立县,编入大秦行政体系。
话音刚落,少府出列进言:
“臣以为,大月氏虽已降为郡,但地广人稀,幅员甚至逾我大秦本土。若囫囵划作一郡,鞭长莫及,难于统辖。”
嬴尘颔首:“确然。闻大月氏原有五翕侯,另加迦腻色伽二世为王。”
“都城及近畿,仍称大月氏郡,迦腻色伽二世改授郡守;五翕侯所辖之地,各立一郡,由其本人出任郡守,职任如旧。”
少府当即拱手:“殿下明断!”
诏令即刻颁行。
都城一带,为大月氏郡;
东境外围,设贵霜郡;
北境,休密郡;
南境,高附郡;
西境,胖顿郡;
中部沙海腹地,则置双靡郡。
偌大的大月氏国,就此拆为六郡,郡下再分诸县,层级分明。
消息一日之间,传遍天下。
占婆国君波罗密首罗跋摩一世听闻,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。
此前听闻大秦已复刻兵魔神,他便已躺平多日,心里盘算:北面那个秦国,如今监国的是个毛头小子赢尘,竟强横至此……自己这国君,怕是数着日子过罢了。待秦军压境,王位、国土、宗庙,全都不保;能活命,已是万幸。
如今再闻大月氏亡国,他脸皮一抽,眼眶泛红,泪痕无声滑下。
祖上传了十几代的占婆国君之位,眼看就要断送在自己手里。
偏生还是被一个听说才十几岁的秦国少年嬴尘掀翻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