淳于越也好不到哪去,眼瞪得滚圆,喉结上下滑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。
他读过墨家图谱,见过公输遗卷,对机关构造也算熟稔。眼前这尊兵神,他认得出朱雀翅骨的榫卯走向,辨得清白虎爪尖的淬火纹路,也看出青龙鞍鞯如何嵌入脊椎主轴……可越看越哑然。
最后只剩一个念头翻腾不息:监国殿下嬴尘,真乃旷世奇才!竟能遣人远赴楼兰,铸出这等举世无匹之器!
李斯不动声色,瞥着身旁二人……曾几何时,背地里议论监国“少不更事”
的,正是这两位;如今,眼里只剩顺从,连一丝犹疑都寻不见。
今夜亮相,嬴尘本人始终未露面。
大秦兵神悬于操练场上空不足半个时辰,便调转方向,向咸阳城外飞去。
它奉命镇守官道隘口。
身高数千丈,往那一站,无论站在咸阳哪条街、哪座楼、哪处宫阙,抬眼就能望见它巍然轮廓。
城内百官还在操练场上激动难抑,呼声此起彼伏;
城东府邸内,嬴尘静坐灯下,摊开一幅地图,指腹缓缓划过边线。
二十万具大秦兵神已成。
他的心思,早已越过疆界。
天下易取,而人心难驯;疆土可吞,而大道难求。
地图上,大月氏国已被朱砂圈出。
可指尖停顿片刻,又缓缓移开。
苍龙七宿……七七四十九颗散星。
一旦聚齐,其势之盛,远胜攻城略地、吞并诸侯。
他凝神,催动天眼通。
这双眼睛,曾窥尽山川脉络、洞悉隐秘机巧、照见千里之外的密信暗语。
可这一次,天眼通扫过九州四海,竟如盲眼……散星之踪,杳然无迹。
怪了。
莫非这七宿散星,并非尘世之物?
皇气自体内徐徐弥散,如雾升腾。
再探,仍无所获。
嬴尘敛气,眉峰微沉。
散星……或许不在天地之间,而在龙脉之中。
苍龙七宿,本就系于山河气运、皇权根脉。
皇气未臻至境,自然看不见它。
他垂眸,目光重新落回地图。
大月氏国,仍是眼下必破之地。
唯有再进一步……吞其地,收其民,纳其气,炼其髓……
皇气方能再涨一截,修为才能再跃一层。
那时,散星,自会浮现。
才真正摸清苍龙七宿与散星的底细。
眼下就想着手探查这两处秘机。
只是火候,似乎还差那么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