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胡城外,王贲已率秦卒扩浚河道。
运河主干两侧,新辟数条支渠,如蛛网般伸向山顶各处矿口。
一座座新矿场沿山而建,轰鸣初起。
连东胡城里那些拄拐的老者也凑到城墙垛口张望:
“活了六十七年,头回听说咱脚下埋着矿!”
“瞧那矿石,乌沉沉泛着黑气,哪像地里长的?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邪物!”
更叫人咂舌的是……
东胡土质黏腻如胶,历来挖不得沟、筑不得渠,一掘就塌,一垒就垮。
可眼下,一条近一里宽的运河,硬生生盘在城下,水声哗哗,波光粼粼。
上午还是山坳荒岭,下午秦军一到,河就来了?
难不成他们真把整条河扛着走?
城中几个从咸阳归来的年轻人,见老人纳闷,笑着接口:
“老叔,如今大秦监国,是嬴尘殿下。”
“他理政以来,灵雨润田,旱地生泉;
今儿这河,怕也是天意所赐……专为运矿而落,落就在咱东胡城门边上!”
老人们静了片刻,缓缓抚须,目光沉静:
“若真有天佑,我东胡能入大秦版图,倒也不亏……
幸甚,幸甚啊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楼兰城外,沙原上魔铜矿越堆越高。
公输仇已将所有子弟尽数聚齐,铁砧列阵,风箱待燃。
炉火未起,但所有人都知道……
兵魔神的第一炉精铜,就要在这条天降之河的尽头,
烧起来了。
眼下魔铜原矿石堆得满地都是。
可这些矿石里杂质太多,根本没法直接炼进兵魔神的躯壳里。
公输家弟子从楼兰城里出来,一抬眼,就见旷野上铺得密密实实……全是魔铜原矿石。
几个人齐齐顿住,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。
“这……”
“哪来的?”
“师傅不是讲过?魔铜比陨铁还难寻,百年难遇!”
可眼前这一片,横竖望不到边,黄沙底下压着、石头缝里夹着、连风刮起的尘里都似带点青灰光晕……活像这大漠底下埋的不是沙子,是矿脉。
他们盯着那些粗粝黝黑、泛着幽蓝暗纹的石头,心里直打鼓:
哪儿挖出来的?谁运来的?怎么运来的?
魔铜是铜矿撞上地下魔脉才生出来的。铜矿寻常,魔脉却少得可怜……西域几条老脉,早被前人翻烂了根。
自家师父公输仇,再能耐,也变不出这么多。
那便只有一种可能……是公子干的。
众人下意识朝旁边望去。
嬴尘就站在那儿,两手空着,衣摆被风撩起一角,脸上没半分得意,也没半分焦灼,倒像刚听完一句闲话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那副样子,不像是在督造杀器,倒像是来赏景的。
等他们转头再往城外一瞧,脚底板差点离地……
一条水道横贯大漠,自东向西,波光粼粼,奔流不息。
水里浮沉翻滚的,全是魔铜原矿石!一块块随浪起伏,青黑泛光,像活物似的顺着水流往这边淌。
“运河?!”
“楼兰哪来的运河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