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负手而立的卫庄,眸光沉静,袖中手指却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。
他比谁都清楚……
赢尘方才所为,非是镇压,而是归化;
非是封印,而是认主。
那蚩尤剑的武魄,已被彻彻底底,纳入公子武道体系之中。
旧剑犹存骨架:兽脊为身,未改其形;
但血刃已成气刃,毒蛇已化金龙,通体戾气尽去,唯余浩然正气奔涌如江河。
尤其那曾以人血浇灌而成的剑刃,
如今锋芒所向,皆是公子心意所至的真气之锋……
不染一滴血,却比从前更慑人心魄。
这柄剑通体泛着大秦皇室独有的肃穆威仪。
而这位公子,正是监国嬴尘殿下亲派的心腹重臣。
手持这柄浸透帝胄气运的蚩尤剑,倒愈发衬得公子气度卓然、锋芒毕露!
卫庄暗自思量:
此前阵前厮杀,公子每每只须抬手一指,雷光便劈落敌阵,或当场斩将夺旗。
如今得了蚩尤剑加持,其势更如江河决口,不可遏抑。
日后公子执此剑纵横四野,
所出杀招,必是山岳崩摧、鬼神噤声,三界为之色变!
沙漠船外,黑魔城上空。
蚩尤族首领仰头望见本族镇族圣器……那柄沉寂千载的上古神兵,
竟被眼前这位大秦青年将军以不知何等手段,彻底改换了形貌!
他心口一窒,怒极反噎,羞愤如刀绞肺腑。
败于秦军之手,尚可咬牙认命;
可连族中世代供奉的图腾、信了数千年的圣物,竟被外人当众削形易貌……
这哪是夺剑?分明是剜心!
念头刚起,喉头猛地一甜,“咳!咳!”
两声撕心裂肺的呛咳震得肋骨发颤,两缕鲜血自獠牙缝隙里汩汩渗出,顺着皲裂的唇角漫开;
再一声闷咳,鼻孔、耳道齐齐涌出铁青色血沫!
船内秦军见状,哄然大笑,喝彩如潮。
嬴尘掂了掂手中这柄裹着皇气的蚩尤剑,该了结了。
方才悬于半空、缓缓向蚩尤族首领推移的十数万块火石,随他剑锋轻划,骤然迸射……
似离弦之矢,如坠天流火,密密匝匝,铺天盖地!
蚩尤族首领早被皇气死死压在半空,
连眼珠都转不动,发丝垂落如冻僵的枯草。
火石挟风呼啸而至,他避无可避,只得硬受。
“啪!啪!啪!”
肉身挨砸之声不绝于耳,
一块、两块、十块……百块……
血肉在烈焰中迸溅、塌陷、糊化,十万余块桐油浸透、烈焰腾腾的火石,尽数砸在他身上,无一偏斜。
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焦糊的腥膻,混着毛发烧灼的刺鼻焦气。
其实刚砸下数百块,人形便已荡然无存……
只剩一摊糊烂血泥,在热浪里微微抽搐。
待最后一块火石落地,地上只剩碎渣与焦灰,连骨头茬子都碾成了齑粉。
嬴尘这才转身,目光投向黑魔城高墙。
首领死了。
满城守军面如死灰,脊背沁出黏腻冷汗,亲眼看着自家主将被活活砸成烂泥……
那不是战败,是碾压;不是厮杀,是屠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