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然……
那些翻滚下坠的火石,齐齐悬停半空。
纹丝不动,仿佛被无形之手攥住。
胜七瞳孔骤缩,眼珠几乎要挣出眼眶。
十万块火石,密密麻麻,黑压压一片,尽数凝在头顶,活似夜幕提前压城。
他心里清楚:是公子动了手。
卫庄侧目一瞥,面上仍无波澜,可指节却在袖中悄然绷紧。
他认得这火石……桐油裹身,势如坠星,寻常高手拼尽全力,最多格开三五块;若持鲨齿在手,顶多硬挡十余块,已是极限。
可眼下呢?
十余万块,全数钉在天上,连一丝震颤都无。
不是托住,不是击偏,是彻彻底底“定”
在那里。
卫庄喉头微动,没出声,心却沉得发烫:这等手段,已非人力所能及。怕是封神台上那些踏云摘星的古仙,也不过如此。
公输仇装在船首的那块巨晶,通透如镜。
船内所有秦军高手,将城外动静看得分明。
惊鲵与掩日并肩而立,目光胶在半空火石上。
惊鲵嘴唇微张,却没吐出一个字。
她练的是刺杀之道,最懂“刹那”
二字分量……战阵之上,半息迟滞,便是生死之隔。
如今漫天火石说停就停,连余势都不见,哪是什么障眼法?分明是时间本身,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连她这柄大秦最锋利的刀,也第一次觉出自己钝了。
黑魔城头。
蚩尤族首领手还按在垛口,指节泛白,下巴微微下垂,险些脱臼。
他原以为,这十多万桐油火石,足以把那艘沙海铁舟砸成齑粉。
木材造的船?再快也是木头。火石裹油,落地即爆,一砸一个窟窿,十砸就是千疮百孔!
可眼前……
火石悬着,不落、不燃、不炸,连火星都凝在半空,像一粒粒烧红的琥珀。
他最后一张牌,废了。
心口猛地一沉。
……船里到底坐了个什么人?
嬴尘刚接监国印,手下竟养得出这等怪物?凭空止十万火石?荒谬!
他转身低吼:“还剩多少火石?”
身后士卒嘶声报:“回首领!尚存五万余发!”
首领双目赤红,牙关咬碎:“全打出去!一发不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