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咽如泣,卷着砂砾拍打船壁,细响不绝,压得人耳中发闷。
可这位无名公子自始至终未曾起身,连衣袖都未动一下,却已断定敌至。
众人心里一沉……此人竟能隔舱识敌,不靠眼耳,单凭气机?
既已确证,诸人当即分头行事,速唤下沉甲板下的秦军列阵待命。
卫庄、胜七等人快步趋至舷窗边,眯眼望出去。
果然,风沙深处,一队人影正疾驰而来。
皆着黄衣、披褐甲,身形轮廓与漫天流沙浑然难辨,仿佛沙粒自己聚成了人形。
风势愈发暴烈,砂石刮在船壳上,噼啪作响,像无数枯指在叩门。
活人若立于外,不出三息,皮肉便要被生生剥去。
待那队人再近些,胜七瞳孔骤缩……
他们手中握的,竟全是凿锤、撬棍、铁钎一类的重器,锤头粗如人臂,刃口泛青。
不是来厮杀的,是来拆船的!
他转身急报:“公子!不对劲!他们要凿船!”
嬴尘依旧稳坐高位,指尖轻搭膝上,连眼皮都未抬一下。
众人愕然。
这人竟不慌?莫非早有安排?
舷窗外,几道身影已冲至船侧。
为首者双肩扛起一柄巨锤,闷吼一声,撞向船身……
“轰!”
整艘沙舟猛然一震,木纹嗡鸣,舱壁簌簌落灰。
“本以为蚩尤族藏了什么精巧机关。”
嬴尘的声音忽从背后响起,平静如常。
众人一惊,齐齐回头。
只见他已起身,袖口微扬,指间火星一闪即灭。
下一瞬,满舱异香浮动,清冽中透着灼热。
众人尚未反应过来,抬眼望去……
整艘沙舟外壁,已腾起一层赤金色火幕,薄如蝉翼,离船身约有一掌之距,静静燃烧,无声无烟。
“烧船?!”
有人脱口而出。
连素来冷峻的掩日与惊鲵母女,也同时侧首,望向高位上的嬴尘。
木船遇火,纵有防火桐油浸透,也撑不过半炷香。
“不必惊疑。”
嬴尘声音沉稳,“火,是我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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