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王离呢?只会伸,不肯弯。
这般脾性,君王最忌。
信一发出,王贲长吁一口气。
如今的大秦,似有天助。
嬴尘每日不过端坐朝堂,朝外反秦势力却接连崩塌、灰飞烟灭。
他是行伍出身,对刀兵之事格外上心。
可这一回回捷报,来得太静、太狠、太蹊跷……
莫非监国殿下手中,真藏着一位从未现身的悍将?
念头一起,王贲脊背微凉。
他比谁都想弄清北蛮那一夜的真相。
恰在此时,门外传来叩门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王贲抬眼,亲自开门。
门外站着宫中传令官。
他刚想开口问何事,对方已先声道:
“监国殿下召王将军赴寝宫议事!”
王贲心道:正合心意!
眼下满腹疑问,正盼着监国殿下嬴尘亲自点拨。他立刻整束朝服,翻身上马,直奔皇宫而去。
。。。。。。
李斯与王贲一前一后踏进寝宫时,章邯已立于殿内。
早朝散罢,章邯本欲回府习刀练剑,刚至宫门,却见几名熟识的武将聚在廊下议论北蛮战事。他素来爱听人说话,又认得其中几人,便踱步上前,插话问了一句:“听说狼族八万人,一夜之间没了?”
众人七嘴八舌……有人讲监国殿下亲临前线,未见旗鼓,狼兵已溃;有人言秦军未损一卒,尸横遍野全是狼族;更有甚者压低声音说,那夜北风卷雪,雪里泛红光,似有神火燎原……
章邯听得眉头越锁越紧。
狼族他太清楚了……单兵能搏三秦卒,结阵如铁壁,当年老将蒙骜带五万兵硬撼两万狼骑,折损近半才堪堪逼退。如今八万精锐,竟被抹得干干净净?连个像样的战报都未传回?
他正琢磨着,传令官忽至,宣他即刻觐见。
于是三人前后脚进了寝宫。
嬴尘端坐案后,目光扫过李斯、王贲、章邯,开口只一句:“北蛮之事,三位怎么看?”
李斯身为丞相,资历最深;章邯、王贲皆久经沙场的老将,惯会察言观色。李斯不开口,二人便垂手而立,静等首辅发话。
李斯略一沉吟,拱手道:“殿下处置极妥。”
心里却另有一番思量:划地设治、减赋安民、授种分粮……这不是照着“天下归心”
的路子走?比当年始皇初定六国时更稳、更细。这位监国殿下,早朝刚毕,就惦记着北边百姓灶膛冷不冷、种子发没发芽……真当得起一个“仁”
字。
嬴尘神色未动,只道:“北蛮诸部,暂隶九原郡。”
李斯应声记下,脑中却飞快转着念头:九原郡?那里屯兵不多,粮秣不丰,若无伏兵暗布、奇策早备,何以成此大事?莫非……殿下早遣一支死士潜入北境,待狼族松懈,骤然发难?
可转念又疑:狼族哨骑如鹰,营盘如铁,纵是突袭,也必有血战。怎会八万人倒下,秦军竟无一人挂彩?
这时,嬴尘抬手示意三人近前。案上早已铺开一幅新绘疆域图……北蛮之地赫然已纳入大秦版图,墨线清晰,朱砂点染,俨然已属故土。
图上两处标得格外醒目:一处是九原郡,另一处,则是一枚鲜红朱砂点,落在秦国东北境外,离东胡腹地不远。
王贲与章邯对视一眼,俱是一愣。
这红点……不是北蛮,不是匈奴,更非月氏……那是东胡啊。
嬴尘指尖轻叩图上北蛮:“此处,利在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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