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一挥手,声如裂雷:“冲!砍下那白袍小子的脑袋……谁先破城,赏千金、赐百户、封部落长老!”
狼族军中顿时炸开。
破城首功,向来是小兵翻身的唯一指望……一步登天,真能和酋长平起平坐!
士气轰然暴涨,数万兵马再度扑来,黑压压一片,如潮水漫过山岗。
秦军握矛的手心沁汗,指节泛白。
他们看清了:对面人海翻涌,远超己方。
可嬴尘依旧站着,不动,不退,也不召援。
没人开口问,但所有人心里都悬起一块石头:莫非……真要硬扛?
就在这时,天光骤暗。
前一刻还朗照高悬的太阳,忽地被吞了大半。
天色眨眼沉下去,灰蒙蒙压下来,仿佛暮色提前两时辰落下。
对面敌军的轮廓,渐渐模糊,只剩晃动的人影,像隔着一层雾。
头曼与麾下狼族士卒,心头猛地一沉。
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,齐齐仰起头,望向天幕。
方才还悬在头顶、灼得人脸发烫的太阳,倏然没了影子。
乌云翻涌而至,厚实沉坠,像浸透了水的毡毯,压得人喉头发紧,喘不上气。
天地昏黯,唯有一人立于阵前,白袍猎猎,光亮刺眼……正是嬴尘。
他衣袖鼓荡如帆,在千军万马间孑然独立,格格不入。
右手自袖中缓缓抬起,两指并拢,直指狼族前锋。
“雷电召来!”
狼族兵卒面面相觑,不解其意。
可一股寒意,毫无征兆地窜上脊背,直冲脑门!
还没来得及细想这惧意从何而来……
一道惨白电光,劈开昏暗,直贯而下!
“啊……!!!”
“轰……!!!”
惨叫与雷鸣撞在一起,撕裂耳膜。
头曼和后队将士眼睁睁看着:一道接一道银蛇劈落,尽数砸进前排人堆里!
电光吞没躯体那一瞬,焦糊味混着汗腥气,猛地钻进鼻腔……那是活人刚还在挥刀策马的味道。
人,眨眼就没了。
只剩蜷曲发黑的尸身,歪斜倒伏,冒青烟。
这是什么?!
狼族与秦军士兵,竟在同一刻想到同一件事:胯下战马齐齐后退,蹄子乱刨,死活不肯再往前半步。
阵脚顿时松动,人挤人,马撞马,乱作一团。
太骇人了。
骇到超出常理,超出见识……谁见过天降数道雷霆,齐齐劈下?还劈得这么准、这么狠、这么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