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头曼又把话抛回来,颜路心知火候到了。
他伸手点向地图,指尖稳稳落在九原郡上:“单于请看……若依第一策,先取九原,再徐图其余,看似踏实,实则自陷死局。”
“可若单于亲率铁骑,直扑咸阳,看着险,反倒最可能撕开一道口子!”
话音落地,帐中嗡的一声,像被重锤砸中。
直扑咸阳?
还“最可能”
?
几个部落首领当场就呛了声:
“胡扯!拿下九原,蒙恬缓过神来追上来,咱们前脚离城,后脚就被咬住!”
“可不是!咸阳禁军压阵,王离再从东郡调兵包抄,两头一夹,咱们连马都调不过头!”
“你一个中原人,张嘴就送我们进死地?存的什么心!”
狼族虽贪秦土已久,可没一个糊涂蛋。
咸阳禁军五万,光是守宫门的就比他们一个大部族还齐整。
再加个王离……听说他在东郡屯着五万精锐,闻风必动。
真等他们占了九原再慢悠悠南下,怕是刚出郡界,就撞上王离的前锋;蒙恬再从北面兜过来,两支虎将联手,谁扛得住?
那一日黄金火骑兵踏碎五千骑的场面,至今还在众人眼前晃。
如今再提王离,各部首领脸上肌肉都绷紧了。
颜路神色不动,只淡淡道:“在下只是不愿这一回,让千载难逢的机会,从指缝里漏了。”
“千载难逢”
四个字,像钉子楔进头曼耳里。
他猛地抬手,掌心朝下一压:“都住口!听颜路先生说完!”
得了首肯,颜路不疾不徐,手指移向地图东侧:“诸位请看……上将军王离,正驻在东郡,麾下五万甲士,枕戈待命。”
“九原一失,咸阳必传令王离火速驰援。若我军滞留北境,或转攻旁郡,正好迎头撞上他的援军。”
“更糟的是……蒙恬未必退回北疆,极可能与王离半道合兵。到那时,帝国双璧并肩而立,诸位以为,咱们的弯刀,砍得穿他们的铁甲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一张张绷紧的脸。
果然,提到王离,有人喉结滚动,有人攥紧了刀柄。
头曼眉心拧成疙瘩,也看出这步棋若走歪,便是万劫不复。
颜路接着往下:“可若拿下九原,即刻挥师咸阳,局面就全变了。”
“大秦料不到我们敢捅它心窝,王离的兵马必仍朝着九原赶……咱们擦着他的边儿过去,他追不上,也拦不住。”
“咸阳那边猝不及防,禁军仓促应战,营垒未固,哨卡松懈。只要一鼓作气突入城中,活捉监国,便等于攥住了蒙恬、王离的命脉!”
“届时他们投鼠忌器,谁敢轻动?这天下,不就由单于说了算?”
满帐寂然。
连炭盆里火星爆裂的声音都听得清。
疯!太疯了!
赢了,一步登天;输了,尸骨无存。
狼族向来以悍勇闻名,可此刻望着颜路那张平静如水的脸,竟觉得这年轻人骨子里的狠劲,比他们还烈三分。
沉默良久,反对声炸开了锅:
“不成!这是拿全族性命赌一把!”
“秦人一旦识破,咱们连退路都没了!”
“九原到手,慢慢啃北方几郡,稳扎稳打不好?”
喧嚷声里,头曼缓缓吸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弯刀的刀鞘。
他听着各部落首领的议论,目光转向颜路,道:“颜路先生,你所言不无道理,只是太险。”
头曼向来觉得自己胆大妄为,此刻才发觉,颜路比他更敢押注、更敢掀棋盘。
喜欢大秦:我在娘胎修长生请大家收藏:()大秦:我在娘胎修长生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