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路安顿好弟子,转向头曼,道:“在下已备妥。”
头曼鼻腔里哼出一声,语气冷硬:“莫到时反悔。”
话音未落,他掀帐而出。
帐外是片空地,平整开阔,正合比试。
头曼提刀现身,旁侧各部人马立刻瞧出端倪……单于又要动手了。
哄声四起:
“单于今儿要收拾谁?”
“谁够格劳动您亲自拔刀?”
头曼没应,只朝身后略一颔首。
众人视线随之移去,齐刷刷盯住帐口。
帘子掀开,走出个身形清瘦的中原人。
哄笑炸开:
“单于又来折腾中原人啦!”
“上回那个,撑不到三合就咽气了。”
“这群细胳膊细腿的,逗鸟似的,有甚意思?单于,跟我来两招!”
头曼朗声一笑:“莫急,下一个便是你。”
儒门弟子临行前专学过几句北语,大意听得明白;听不懂的,也从那些咧嘴露牙、斜眼撇嘴的神情里咂摸出了味道。
气得指尖发颤,喉头发紧,却咬着牙不敢出声。
唯独颜路静立当场,面色如常,仿佛耳畔聒噪全然入不了心。
这反倒叫围观者愣了愣……往常中原人早吓得腿软跪地,哪有这般沉得住气的?倒真想看看他能撑几招。
头曼横刀在手,蓄势待毕。忽见颜路解下腰间剑鞘,缓缓抽出……只一截乌木剑柄,光秃秃,无刃无锋。
头曼先是一怔,随即仰头大笑:“中原人,你这‘剑’倒新鲜!连刃都没有,拿什么跟我斗?”
满场哄笑跟着轰然响起。
刀枪棍棒他们见过不少,可光剩个柄的“兵刃”
,真没见过。
这玩意儿,砍柴都嫌硌手。
儒门弟子站在人群里,嘴角微扬,不言不语,只把袖口攥得更紧些。
笑吧,且笑着……等会儿,便知什么叫“柄中藏锋”
。
颜路依旧神色不动,抬眼望向头曼,声音平直:“请单于赐招。”
众人一愣,继而笑得更响。
疯了不成?竟敢让单于先出手!
草原上但凡有点血性的汉子,都知道头曼第一刀下去,壮汉也得劈成两半。寻常切磋,单于必让对手抢攻……不然一招就完,还有甚看头?
可这中原人,竟把唯一活命的机会,亲手让了出去。
胜负,怕是眨眼间就见分晓。
连头曼自己也这么想。
方才还觉此人眼神清亮,有几分气度,可惜……太不知轻重。
他低吼一声,刀风骤起,弯刀裹着千钧之势,兜头劈下!
这一路,与胜七相似,靠的是力压万法……横推、硬砸、势不可挡。
只是头曼体魄更魁,力道更沉,却少了胜七那股子筋骨绷紧的灵巧劲儿;刀走弧线,发力迥异于剑,偏重劈砍,不善点刺。
颜路心中已有分寸:胜七尚且压不住他,头曼更难越雷池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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