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稼烧成灰,粮仓抢成空,孩童被套上绳索牵走,女子被拽着头发拖进毡帐。
活着的大秦百姓,在他们手里,不如一头羊值钱。
蒙恬盼着这场仗打完。
不是胜在杀戮,而是胜在止戈。
他没想到,毁掉这份希望的,竟是咸阳宫里的人。
好在嬴尘及时出手。
若让胡姬母子成势,大秦必乱,北境必溃,亡国不是危言。
他盯紧“行刑”
两个字……快、准、不留余地。
和始皇当年斩嫪毐、逐吕不韦的手法如出一辙。
这才叫监国。
扶苏却垂着头,指尖掐进掌心:“我知道他们该死……可终究是一母同胞。”
话音落下,帐中只剩炭盆里一声轻爆。
蒙恬抬眼看他。
长公子眉间郁结未散,袖口还沾着未干的墨迹……方才正批阅一份边民屯田的奏议。
他忽然懂了始皇为何选嬴尘。
打仗讲“势”
,治国更要“势”
。
迟疑一瞬,敌军已过河;犹豫半日,流言已满城。
扶苏仁厚,却扛不起断腕之重。
若真由他监国,胡姬早把密信递进了王翦军中。
大秦,怕已裂成几块。
蒙恬背过身去,望向帐外列阵的骑兵。
寒风吹得旗角猎猎作响。
……险啊。
真险。
。。。。。。
扶苏到军营后,蒙恬渐渐看出些端倪。
他不敢让扶苏带兵临阵,怕出岔子。
只安排些琐碎杂务,譬如清点器械、巡查营房、誊录军令。
可今日这事,又把蒙恬对扶苏的估量推翻了一层。
他心底一沉,暗叹:老蒙家刀头舔血半辈子,临到眼跟前,竟在识人上栽了跟头……
那群儒生,真误事!
硬是把帝国长公子教得心软手颤、拿不定主意。
再看嬴尘殿下……一个沉得住气,一个坐不住凳子;一个进退有度,一个进退失据。
高下立判。
蒙家早不提扶持扶苏的事了。
这性子,若将来登位,怕比胡亥更难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