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子胡亥,天命所归”
……这八个字,他认了?
那胡亥真是天命所归?赢尘又算什么?
众人脑子发蒙,一时理不清头绪。
下一刻,赢尘语气平缓,又补了一句:“皇子胡亥,天命所归亡秦之人……这话,不是正应验了吗?”
群臣愕然。
亡秦之人?
哪来的这四字?
一双双眼睛霎时睁得滚圆。
李斯一步上前:“殿下,容臣再细观一次。”
赢尘颔首。
李斯捧起石块,迎着日光逐寸细察,指腹沿字迹缓缓摩挲,不漏半处。
终于,在“天命所归”
四字右下侧,几道极淡的刻痕显露出来……“亡秦之人”
。
他脱口而出:“有了!确有此四字!”
旁人再顾不得仪制,纷纷围拢过去。
李斯抬手一指,众人顺着他指尖望去,果然见那四字嵌在石纹之间,似旧刻新显。
整句谶言骤然翻转:胡亥不是承天受命的君主,而是注定覆秦的祸根。
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。
先前为何没看见?
李斯沉声道:“字迹被人刮磨过,只余浅痕,若非细辨,极易忽略。”
有人立刻接话:“是乱臣贼子故意截去后四字,好拿胡亥做幌子!”
“不错!他们捧胡亥,实为毁大秦!”
百官这才彻悟……赢尘说预言准,准就准在这后半句。
胡亥不是天命之主,是天命所定的亡国之人。
局势陡转。
方才斥为荒诞的石头,转眼成了铁证。
人本如此:说胡亥该继位,谁也不信;说他是亡秦者,反倒人人点头。
胡亥素来失德,暴戾寡断,又唯赵高马首是瞻。宫中早有风闻,只是始皇尚在,无人敢议。众人心中早有定论……此人若掌权,便是赵高掌印,大秦易主。
所幸始皇未立胡亥为储,而授赢尘监国之权。虽未明诏嗣君,但朝野上下,早已视赢尘为继统之人。
如今事态虽出人意料,结果却正合人心。
胡亥继位之路,就此断绝。
此谶一出,纵日后再生波澜,他也再难染指帝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