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道真有完人?
嬴尘眸光微转,朝朱家方向一掠。
朱家急忙垂首,喉头滚动,心内翻涌:
……他,知道了。
必是知道了。
若非早悉内情,何须调三万甲士压境?
朱家指尖发麻,袖中掌心全是冷汗。
旁人却无此思量。
众人只震撼于王离亲至……东郡重镇,帝国柱石,竟为一少年一声令下,即刻拔营而行。
这少年,究竟站在多高的地方?
。。。。。。
人群之中,钟离昧、龙且、季布、英布四人面色最沉。
此时,龙且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,早已悄然撤去。
龙且一时站不起来,只跪坐在地。
王离从他们身前走过时,四人同时垂眼、偏头,避开视线。
钟离昧是大秦叛将,其余三人早年皆在楚军中与秦交锋。
王离若认出他们,后果难料。
此刻人单势孤,只能躲。
好在王离神色恍惚,目光掠过,并未停驻。
四人呼吸稍松。
待王离背影远去,钟离昧开口: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
他既已叛秦,便再无回头路,只能随龙且同行。
龙且先失千骑,又被嬴尘威压压得动弹不得;北蛮人尽数毙命一事,更如重锤砸心。种种叠加,脑子一片空白。
更让他心沉的是……这突然现身的公子,竟是大秦核心人物,地位还在王离之上!
而王离带了三万人来。
三万。
哪怕他那一千人尚在,也拦不住。
可何况如今连兵卒都不剩一个。
武力、援军、计策,全无胜算。
龙且脸色发青,心头空荡荡的。
生平头一遭,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。
不是不想逃,而是连逃的方向都找不准。
季布和英布亦是沉默。
季布想救涟衣,可方才那股威压之下,他连抬手都滞涩。嬴尘与他之间,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山。他清楚,自己救不了。
英布自田蜜死后,再没睡过整觉。
解药未得,涟心活不过三日。
昌平君托付的孩子,就要死在他手里?
“无能为力”
四个字,第一次不是听来的,是嚼碎了咽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