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一座山,怎么做到的?
莫非真有神明显圣?
他们默然不语,脑中翻腾不止。
王离却盯着山落下的方向,眉峰紧锁。
他见过儒家引天雷击石的事。
眼前这一幕,绝非偶然。
会不会……和那位公子有关?
念头一起,心头便是一热。
他当即下令全军止步,点齐一队轻骑,亲自策马奔向山落之处。
他必须亲眼确认。
。。。。。。
马蹄疾驰,不久便见地上一道巨坑。
坑中散落着北蛮人衣甲残片,其余尽是糊状血肉,分不出头脸四肢,连尸形都难辨。
浓腥混着土气扑面而来,几个亲兵没忍住,伏在鞍上干呕。
王离未吐,脸色却已泛青。
他打过仗,见过死人……马蹄踏碎的、刀劈断的、拳脚砸烂的……再惨,也还剩个人样。
可眼前这坑里,只剩一摊红白相间的泥。
他喉头微紧。
这是他所见最惨烈的死法。
也是最无解的死法。
若换成自己三万人列阵在此,山影压来时,谁来得及传令?谁来得及转身?
怕是连喊一声都来不及,就和坑中这些人一样,无声无息,化作烂泥。
他手心攥紧缰绳,指节发白。
。。。。。。
绕过深坑,前方人影聚拢。
一群农夫打扮的人跪伏于地,额头贴地,久久不起。
被他们围在中央的,正是曾与王离有过一面之交的无名公子……嬴尘。
王离翻身下马,步行上前。
越走近,越听得清那些人低声念着“神迹”
“活神仙”
。
其余未跪者,也都垂首屏息,肩背绷紧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王离心里那个念头,又浮了上来。
真是他做的?
看这群人的样子,答案已无需多问。
他在嬴尘身前站定,单膝落地,身后亲卫齐刷刷跪倒。
“末将王离,率三万军来迟,请公子恕罪。”
声音响亮,字字清晰。
四下骤然一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