侠魁之争,就这么落了锤。
农家弟子刚松口气,以为风波已平,往后还能照旧过日子。
季布却盯着门外,手指按在剑柄上没松开。
赢尘还没动,四季镇口突然涌出一群人。
衣服粗粝,发式古怪,面孔深目高鼻,一看就不是中原人。更细看,眉骨隆起、肩宽背厚,是北蛮。
谁也没想到北蛮人会在这儿出现。
他们不是正和蒙恬在边关死磕吗?
钟离昧侧身望向龙且。龙且喉结动了动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他们。”
上次交手不过三招,对方收刀就走,连名字都没留。那时龙且就纳闷:北蛮人擅野战,跑东郡来图什么?
后来听说荧惑之石现世,他心头一跳。果然,这群人奔的就是它。
如今五百人齐至东郡,绝不是来逛庙会的。
可惜,龙且与钟离昧手下无兵,只能看着。
农家弟子骚动起来。
他们私下联络、藏粮囤械,顶多算暗流;真刀真枪对上北蛮?没人打过。只听说北蛮人杀起人来不眨眼,砍人像剁柴,脸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再一看对方阵列……黑压压一片,皮甲泛油光,眼神像狼盯羊羔。
自家这边,拢共不到百人,不少人手心已冒汗。
田虎吼了一嗓子:“怕什么!老子还站着!”
可吼声再响,也盖不住脚下后退半步的窸窣声。
田虎能挡箭,他们不能。田虎挨一刀还能活,他们挨一下就断气。
朱家往前半步,朝田光拱手:“侠魁,眼下如何应对?”
这话出口,便定了调子。田光尚未赴六贤冢,但赢尘站在那儿,田蜜躺在那儿,谁还敢把“暂代”
二字挂嘴边?朱家喊得顺,不是谄媚,是看得清……田光当年掌事时公道,如今背后有靠山,该认就得认。
田光没应朱家,只转脸看向赢尘。
他清楚得很:自己是台前执印的人,赢尘才是执笔写判词的人。
众人目光随之移过去。
没人知道这少年是谁,只知田光听他的,龙且、钟离昧也看他眼色;就连刚才还横眉竖目的田虎,此刻站得比谁都直,却不敢迎他视线。
嬴尘负手立着,目光平直扫过北蛮人群。
没退,没皱眉,也没开口。就像对面站的不是五百杀气腾腾的异族兵,而是几株路边歪脖树。
铁沙心里一沉。
他本料定突袭之下,这群中原人该乱作一团,尖叫、溃散、跪地求饶……可除了几个年轻弟子脸色发白,其余人竟都静着,眼睛全钉在那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上。
更怪的是……那少年神色不动,反倒像在等他们开口。
铁沙飞快扫了一眼人数:农家加赢尘带来的人,不足百;北蛮五百,全是精锐。体格、悍气、战法,样样占优。按理说,这仗不用打,胜负已分。
他身后那些北蛮兵眼里早已烧起火,指节捏得咔咔响,就等一声令下冲上去撕人。
铁沙踏前一步,声如砂石刮铁:“荧惑之石,交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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