逍遥子指尖停在胡须上,略作思忖:“听来,像是阴阳家的牵丝引魄。”
英布立刻接口:“我也这么想。”
花影追问:“那……能解吗?”
逍遥子未答,只缓缓摇头。
阴阳家的术不走经脉,不凭招式,专摄神意。中术者形如活尸,而解术之法,历来只掌握在施术者手中。外人强破,轻则反噬神溃,重则当场毙命。
“或许寻到那人,他肯解。”
“若不肯呢?”
“击败他。”
逍遥子声音不高,“阴阳家所施之术,随本体溃散而消。”
花影手指一紧,指甲陷进掌心。
嬴尘不会解。
更没人能赢他。
季布尚且近不了身,遑论破他术、伤他身?那手段诡谲难防,念头一起,人已失神……胜算,从来就没有。
逍遥子望着她低垂的眼睫,忽然道:“我也碰上一个,不像人,倒像天降的劫。”
英布一震:“连您都说‘劫’?”
“他确已超脱常理。”
逍遥子语声平淡,“若真要称个名号,‘通天’二字,不算虚妄。”
花影抬眼:“通天……只有一个人。”
“大秦皇子,嬴尘。”
“先天神圣,生而知之,五岁形貌,神雨润国……这些,不是传说。”
逍遥子没反驳。他只是望向洞口渐浓的暮色,开口时,语气如刀削石:“你们见过一座山,从钟山之巅往下,整截腰身凭空不见么?”
“更吓人的是……当你以为自己眼花了,一抬头,那半座山正悬在你头顶上!”
花影和英布齐齐吸了口冷气。
他们没亲眼见过那场打斗,可光是听,胸口就像压着块青石,喘不上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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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座山悬在头顶!
这哪是比武,分明是天塌了一角。
花影和英布怔了片刻,忽然就懂了:逍遥子输得不冤。换谁站那儿,都只能认命。
英布仍不敢信。他活到这把年纪,从没听过这种事。他转向逍遥子:“逍遥先生,会不会……是幻术?您一时看岔了?”
逍遥子苦笑,摇头。他自己早把各种可能翻来覆去想了几十遍,甚至比谁都盼着……要是幻术就好了。
他抬手,将剑柄朝后一指:“你借月光,往后瞧一眼。”
英布起身,依言回头。
今夜月光清亮,照得远山轮廓分明。
他起初没明白要看什么。直到目光扫过远处两座山……身子猛地一僵。
再看一次。又看一次。
那景象纹丝未变:一座山腰齐整如刀削,平滑得不似天然;另一座则歪斜倚在它身侧,像被硬生生掰下来、随手搁在那儿的。
英布声音发紧:“逍遥先生……您说的那座山,是……对面那一座?”
对面峰峦连绵,唯独这两座异样刺眼。
逍遥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跟我交手那人,劈开的是一座山。”
“劈开之后,把一半挪到了旁边。”
花影也站起来,盯着那两座山,嘴唇动了动:“所以……原来是一整座?”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她腿一软,跌坐在地,再没力气起身。
若真有这样的人,那就不是人了。是神。只有神才能挥一剑,断山为二,再提山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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