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问怎么了?从前你拦我赴死,毁我兄弟;如今又抢我最后一条路?”
“怎么偏是你,次次把我往绝处推?”
季布怔住。他从没见过英布这样,连嗓音都劈了叉。
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为何非得那石头不可?”
“因为这孩子活不过三月。”
英布咬着牙,“而楚国,就靠她续命。”
季布僵在原地。
“什么意思?她病得要命,我信。可楚国……和她有何干系?”
英布喉结滚动:“她患的是‘枯脉症’,无方可医。田蜜应承过,换石即换药。”
“我已取到石匣,只差一步就能拿到解药……你们一来,全毁了。”
季布哑然。这事确是他亲手所为,辩无可辩。
他顿了顿,追问:“那楚国的指望……难道她真是王室血脉?”
英布冷笑:“问这个做什么?你一个畏死避战的人。”
换作平日,这话早惹得两人刀剑相向。
可此刻季布脑中一闪……涟衣提过自己有个妹妹,失散多年,生辰八字与楚宫旧档吻合……
若真是她?
他忽然上前半步:“这孩子,可是楚王之女?”
英布一愣,盯他片刻:“是又如何?轮得到你管?”
季布垂下手,没提涟衣,只道:“若是,解药,我来拿。”
英布盯着他,像在辨真伪:“你会帮她?”
“我拦你殉国,不是怕死。”
季布声音低下去,“是留着这条命,等反秦的火再烧起来。”
“这些年,我从未改过楚人骨头。”
英布沉默良久,终于开口:“田蜜若失了石,绝不会交药。”
季布径直走向床榻,抱起涟心。她身子一缩,季布便将她递还英布:“先送她走。有人拿她当靶子,我们就什么都做不成。”
英布点头:“送去哪儿?”
“醉梦楼。我姐姐在那儿。”
季布顿了顿,“她会护好她。”
英布没再犹豫:“好。”
两人当即动身。
。。。。。。
同一时刻,王离在营帐中踱步。
北蛮人不该大张旗鼓入东郡……胡亥正盯着朝中每一处动静,稍有风吹草动,便是授人以柄。
来的必是精锐,昼伏夜行,踪迹难寻。
亲信王武掀帘入内,双手呈上一封密报:“将军,急报。”
王离一把接过,撕开火漆。
字迹清瘦,却是花影手书……
“醉梦楼被围。来者不明,已封四门。速援。”
王离盯着手里的密报,眉头越锁越深。
醉梦楼出事了?
他早把令牌给了花影。东郡谁不认那块铁牌?谁敢在醉梦楼动她一根手指?
可眼下这事,真发生了。
是那人没认出令牌?还是……根本不在乎?
若前者,花影不是软柿子,守卫早把人轰出去了;若后者……他王离已是上将军,还能有谁压他一头?
真有这般大官驾临东郡,郡守早该跪着迎进府门,断不会任人冻在醉梦楼外头。
念头一闪,他忽然停住。
……会不会,又是那位公子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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