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人甲胄齐整,腰悬双鱼佩,是王离帐下亲信……王武。
他目光扫过剑尖、血迹、碎石,眉峰一压:“荧惑之石的押送,为何迟迟未动?”
白屠手一顿,剑势偏斜三分。
王武比他高一级,问话无人敢搪塞。
他略一颔首,侧身引路:“王将军请看。”
石匣掀开,两块断石并排而置。
“原是整块,如今只剩一半。”
白屠掂着残片,“昨夜钟离昧擅离守位,致此损毁。”
王武伸手取过有字那块,指尖摩挲刻痕,脸色渐沉。
他不再多言,只将残片收入袖中:“上将军面前,自有分说。你们……原地候命。”
话落即走,袍角翻飞如刃。
白屠握剑的手慢慢松开。
杀不得了。
可他也并不慌。
王离那边,结果不会比他手下更宽。
上将军性情刚烈,断不会宽恕钟离昧。
王离闻讯,脸色一沉,眉峰骤然拧紧。
连块石头都守不住,还能成什么事?
罢了。事已至此,多言无益。
他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,接过那石片细看。
残石上八个字清晰如刻,毫发无损;石底断口齐整,像是被人刻意留出字迹,专为显露那八字而截。
王离指尖一顿。
有诈。
他立刻想起那位无名公子早前的话……北蛮欲借荧惑之石,扶胡亥登位。
昨夜之事,怕正是为此而来。
公子料得准。
对方既已出手,便不能再等。
王离心中已有计较:赢尘殿下此番布局,本就是以石为饵,引北蛮现身。他们志在必得,绝不会就此罢手。接下来,还会来抢。
他只需静候其动。
王武上前请示:“上将军,白屠与钟离昧,如何处置?”
王离抬手一挥:“即刻启程,押两石同行。但重点护送带字这块。”
王武是王离心腹,一听便懂。
他接过石片退出营帐,径直寻到白屠与钟离昧,宣了将令。
白屠一听,怔在原地。
上将军竟不罚钟离昧?
闯下这等大祸,非但未斥,反命其继续押运?
钟离昧竟真有这般运气!
白屠垂下手,剑柄松开,指节泛白。
早知如此,方才就该一剑斩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