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季接话:“大哥,田猛一死,这事反倒更急了。田虎那边咬定是你动的手,六堂如今已是刀对刀、命对命。”
朱家攥紧袖口:“我没碰他一根手指!到底是谁下的手?”
司徒万里把一枚铜钱抛起又接住:“是谁不重要。现在罪名钉死了你。田虎若成侠魁,头一件事就是调齐六堂人马,清剿你。”
刘季点头:“所以这一仗,不光争位,更是活路……赢的活,输的死。”
朱家抬眼,声音沉下来:“好。那我就接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司徒老弟、刘季老弟,这次得靠你们。”
“朱堂主这话见外。”
“大哥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”
朱家颔首:“我已经请了两个人……季布,还有胜七。”
司徒万里一怔:“季布肯应?胜七不是还在噬牙狱?”
“季布早年欠我一个人情,我拿黄金花瓣作引,只求他助我取荧惑之石。”
“胜七……前些日子刚被放出狱,行踪不明,但人已松动。”
刘季拍腿:“大哥早有安排!”
朱家道:“韩信已出发去寻他们,消息很快回来。”
田虎要坐侠魁,朱家要保性命,两人都绕不开荧惑之石。
而那石头,此刻在钟离昧手里。
自打白屠下令交他护送此物,钟离昧就没合过一次踏实眼。
每日三次查验,指腹一遍遍摩挲石面刻痕,生怕磕碰、掉漆、被人调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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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再小心,还是出了岔子。
出发前夜,守卫轮值打盹的空档,一个黑影翻过院墙,贴着廊柱潜到石匣旁。
夜行衣裹身,面巾蒙面,只露出一双湛蓝眼睛……北蛮人。
他是头曼派来的铁沙,专为荧惑之石而来。
此前石上“始皇死而地分”
几字,也是他亲手所刻。
如今天下目光全聚于此,正是下手良机。
胡亥称天命所归,北蛮需借势举事。
可石头太大,扛不动、藏不住、走不远。
铁沙盯准了刻字那块。
其余部分,不过是寻常青石。
只要切下带字的一角,轻便、隐秘、易传……足够撑起一场大势。
他绕过横躺的守卒,抽出腰间短刃。
刀锋一触石面,无声裂开一道细缝。
再一撬,整片刻字石皮应声而落。
铁沙攥紧那块石头,转身跃墙而出。
任务成了。
铁沙把荧惑之石的残片揣进怀里,转身便走。
值守的士兵鼾声均匀,连眼皮都没颤一下。
他嘴角微扬,放轻脚步,朝营门方向退去。
刚迈过第三根木桩,一道人影横在前方,声音低而冷:“谁?”
铁沙一滞,心知已露行迹。
他足尖点地,身形倏然拔起,朝营外疾掠。
原以为那人会追,可身后毫无动静。
他刚松半口气,眼角余光却扫见月光下弓弦绷紧……箭尖泛着青白寒光,直指自己后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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