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家闻言,只将神农令朝他一推,语气淡漠:“不信?自己验。”
令中暗纹、烙印、火漆,皆为农家秘制,外人仿无可仿。
田猛接过神农令,指尖在令牌边缘反复摩挲,片刻后颔首……确是真物。
田虎、司徒万里等人依次验过,无人提出异议。
田猛不愿认,可众目之下,无从抵赖,只得应下。
他心里清楚:即便朱家先得荧惑之石,自己也未必抢不回来。其余三位堂主皆已表态支持,实力摆在那里,胜算不小。
……可这“联盟”
,实则早已松动。
田虎忠心不二,一心辅佐兄长;田仲与田蜜却在看清神农令那一刻,眼神就变了。
那枚铜牌,是农家侠魁之权的凭信。
既言“得荧惑者为魁”
,那便不是比谁拳头硬,而是看谁能拿到石头。
他们互换一眼,心照不宣:田猛若先取石,他们大可借力使力,中途截下。
贪念浮起,无声无息。
朱家早将几人神色尽收眼底。他未点破,只朗声道:“神农令既现,规矩便定……各凭手段,先得荧惑者,即为侠魁。”
六位堂主齐声应诺。
事已至此,再无余地。
田猛胸中笃定:此局,他必胜。
朱家亦然。
他看得分明:田猛身边三人,唯田虎可信;田仲与田蜜目光游移,话里藏锋。自己虽仅得司徒万里明面襄助,但典庆、刘季皆可托付生死;更有一着暗棋,尚未出手……
侠盗季布。
一诺千金,言出必践。
朱家袖中藏着一枚金瓣,正是当年季布所留信物。只要持此赴约,季布必亲往东郡一行。
连六国豪族库府都能出入如无人之境的人,取一块荧惑之石,何难?
六人各怀机锋,表面同舟,实则暗流奔涌。
。。。。。。
此时,东郡以东三十里外,一支人马悄然聚拢。
队列齐整,进退如尺,号令一出,百步之内鸦雀无声。
衣甲非秦制,却是旧楚军式样。
领头者身披赤色铠甲,外罩猩红斗篷,腰悬长剑,跨下一匹火鬃骏马。
此人,正是龙且。
他与项少羽自幼相伴,情同手足。
三年前秦楚交兵,龙且率腾龙军团死守山谷,断后一月,掩护少羽突围。待他脱身而出,楚军主力早已杳然无踪,他只得隐入桑海山中,啸聚山林。
直至近日,斥候报来消息:桑海城外,发现楚军旗号。
龙且策马狂奔,满心以为终能归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