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喉结动了一下。
这回的雨,人眼可见,落在檐角、石阶、衣袍上,清清楚楚。
嬴尘真能召雨。
若属实,此人手段已非人力可度量。
甚至……未必在东皇大人之下。
念头刚起,徐福便掐断了。
他抬眼看向东皇太一。
对方没开口,也没动作。
那是要发怒的征兆。
徐福放轻声音:“东皇大人,眼下如何应对?”
东皇太一正烦着。
月神刚报:一名无名公子引下天雷,震塌半座观星台。他尚未理清头绪。
转眼,嬴尘又降灵雨,润泽四野。
两桩事,皆越常理。
更棘手的是……他们站在一边。
若联手向阴阳家发难,该如何挡?
念头未落,东皇太一忽地想到一点:
世间怎会同时冒出两个超常之人?
引雷难假,但下雨……未必。
许是凑巧罢了。
他开口:“这不是灵雨,只是寻常雨。嬴尘不过掐准了天时。”
徐福迟疑:“可外头都说,这雨能养身、愈疾……”
东皇太一冷笑:“你既信,何不亲自试试?”
本是讥讽,徐福却真停了一瞬,转身就走。
他踏出门去,径直站在院中雨下。
他日日炼丹,吸入炉烟多年,常觉头重目眩。若此雨真有奇效,当有所感。
雨丝连绵,衣衫尽湿。
半个时辰过去,除冷意与湿重,并无异样。
他低头搓了搓手,又摸了摸额角……没变,也没好。
徐福垂头折返,讪笑:“东皇大人说得对,果然是普通雨。无益无用,全是谣传。”
“怕是嬴尘与朝臣联手,造势而已。”
东皇太一颔首,语气沉稳:“我早说过,世上哪来翻云覆雨之辈。”
“不过是借天象,装神弄鬼。”
他心底松了气。
恐惧退去,余下笃定。
天下至强,唯东皇一人。
徐福也跟着踏实下来。
谁又能越过东皇大人去?
话音未落,外头忽起喧哗,声浪涌进殿内。
东皇太一抬手示意。
徐福起身出去。
不到一刻钟,他又冲了回来,脚步踉跄,脸白如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