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机关城不是铜墙铁壁?谁打下来的?!”
“张良伤在哪儿?是箭还是刀?醒过来还能不能理事?”
“墨家做事,为何扯上我们?!”
“李斯当年在稷下学宫磕过头,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?”
“大秦下一步,是不是就要抄我们的藏书楼?”
吵嚷一阵,声音渐渐低下去。
所有话绕来绕去,最后都撞在同一处:
大秦到底想干什么?
往日自诩桃李满天下,可真要刀兵相见,三千儒生,扛得住一支虎狼之师?
墨家尚有机关城可守,有公输家旧术可凭,有墨者死士可赴死。
儒家有什么?
几卷竹简,几间讲堂,一堆写文章的手。
想到这儿,没人再嚷了。
他们终于懂了……荀子连夜召人,不是议事,是救命。
荀子抬眼,环视全场,等嘈杂彻底平息,才开口:“都静一静。”
声音不高,堂内却霎时落针可闻。
他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:“诸位,说说吧。儒家,怎么活过这一关?”
没人应声。
这不是出个主意的事,是押上整个学派的命。
说错一句,可能就是万劫不复。
沉默里,子聪忽而起身。
“师叔祖,掌门,我有一策。”
座中有人皱眉:“你不过是个弟子,此等大事,岂是你开口的地方?”
附和声起了两三个,但更多人只是看着,没接话。
荀子没看旁人,只望向子聪:“你说。”
子聪没理会旁人泼来的冷水,直截了当开口:“大秦眼下正盯着儒家。要解眼下之局,只有一条路……闹出更大的动静,把大秦的视线扯过去,替我儒家卸下这口锅。”
话音刚落,几双眼睛齐刷刷亮了起来,有人下意识颔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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搅动风向、转嫁压力,这事他们干得熟。
大秦盯上儒家,无非是疑心他们效仿墨家,暗中聚众谋变。在咸阳眼里,儒门讲学授徒、广结士子,根基深、人脉广,比墨家更难掌控。既认作隐患,自然想趁早拔除。
那便索性给大秦添个更扎眼的对手……让朝廷看清,天下不只一个儒家在底下盘着,还有比儒门更硬、更敢动刀兵的势力,正虎视眈眈。
到那时,大秦哪还顾得上清查竹简、追查讲义?铁定调兵遣将,先去摁住那支真正能打的队伍。
这不是破局,是换局。
只要拖住三五个月,儒生们就能散入郡县,藏进私塾、混进官署、伏于乡里。表面归隐,实则扎根。待时局松动,一声号令,照样开坛讲经、聚众议政。
荀子微微点头,目光沉静。
这法子他早想过,却不能由他嘴里说出来。他是师长,是宗主,是天下儒者共仰的脊梁。若带头出此策,等于亲手把“儒以文乱法”
的罪名坐实。须得有人先提,他再应,才算顺理成章。
子聪这一声,提得恰是时候。
荀子目光扫过子聪,没说话,但眼角的纹路松了一寸。
“那依你之见,往哪处引火?”
子聪略一停顿,随即坦然一笑:“此节尚无定论。”
话音未落,角落里一人接道:“兵家可借。项氏一族,我能搭上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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