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是!当自己是谁?”
议论声四起。
后方隐秘卫听见喧闹,正欲上前查问。
就在这时,客人们终于看清门口……
一排排黑甲士卒肃立如铁,手按刀柄,目光冷硬。
堂中霎时静了。
有人筷子滑落,砸在木桌上,发出“啪”
一声脆响。
那人开口时,周身寒意如刃,割得人喉头一紧。
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食客们,话全堵在嘴里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这伙人……咸阳来的。招惹不起。
跑!
念头刚起,众人已抄起碗碟、裹上剩菜、拎着包袱,脚底生风往外窜。
“哎……账还没结!”
庖丁领着小二掀帘而出,正撞见这群人夺门而逃的背影。他下意识追出两步,伸手去拦,指尖却只扫过几片衣角。
可手没碰到人,脸先撞上了两张熟面孔。
一女素衣如霜,眉目间不染尘气;一女青裙淡雅,气质清越似竹。
庖丁脚步顿住。
不是没见过美人,是认出了人……雪女、端木蓉。
墨家统领,医家医仙。怎会在此?
他本就是墨家安在桑海的暗线,借客栈掩护,一面听风辨讯,一面接应同门。机关城他少回,但这两张脸,绝不会错。
他抬手欲唤,唇刚动,目光忽地一滞……
两人身后,齐刷刷立着十余名秦军甲士,铁甲未卸,佩剑未收,站得笔直。
那句“雪统领”
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咽了回去。
秦兵怎会和她们一道?
不像押解,也不像围捕……她们步履自如,袖袍微扬,连半分拘束都没有。
可若非受制,为何同行?
近来墨家消息断得彻底,连飞鸽都杳无音信。他心头一沉,冷汗悄然渗出鬓角。
莫非……出事了?
念头翻涌,却不敢露半分。他迅速扯出笑意,侧身让路:“几位请进。”
可没人动。
众人都静立原地,目光齐齐朝门外投去。
庖丁一怔,顺势望去……
马车停稳,车帘掀开。
一个少年跃下车辕。
面如冠玉,身姿挺拔,不过十五六模样,举手投足却无半分稚气,倒像山涧松风,清冽中带着不容轻慢的沉静。
这是赢尘为行走江湖所用的另一副相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