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斯哪有心思听儒生辩白……他还有差事在身。
早就在赢尘面前应下此任,务必干净利落,不容半点闪失。
他转身向甲士扬声下令:“殿下有旨,即刻拘押咸阳城内所有儒生!”
甲士齐声应诺,大步上前。
这群读书人舌灿莲花,手无缚鸡之力,哪挡得住刀锋未出、杀气已至的禁军?
眨眼之间,便被一一按住臂膀,拽得踉跄,毫无还手余地。
扶苏疾步拦在前方:“攻破机关城的是张良,又非他们所为!无凭无据,岂能一并拿人?”
李斯早料到这一出,神色未动,只将监国之令亮于掌心。
“公子明鉴,臣奉命行事。殿下诏令清清楚楚:咸阳儒者,悉数收押。请公子勿阻公务,免生枝节。”
那令牌沉甸甸压着铜绶,朱砂印纹清晰可辨……违者,视同悖逆。
扶苏喉头一紧,终是没能再往前半步。
他忽然明白,自己连开口求情的资格,都快没了。
赢尘不过弱冠之龄,却执掌监国大权,调得动李斯这等重臣;
而他身为长公子,坐拥名分,却连眼前这几人也护不住。
一个在天,一个在地,中间隔着的不是年岁,是实打实的权柄与分量。
阴阳家,蜃楼深处。
东皇太一读完月神与星魂密报,指尖一顿,信纸边缘微微发颤。
墨家……真被赢尘端了?
从兵临机关城,到全宗溃散,竟只用了一日?
一日之内,天下第一隐世门派灰飞烟灭?
便是阴阳家倾力而为,也难至此!
更令人窒息的是那个领头之人……
能拟谁像谁,连瞳色呼吸都分毫不差;
抬手召水成龙,翻掌覆雨裂石;
机关白虎巨躯未动,已断首坠地……
桩桩件件,听着不像真人所为。
东皇太一眉峰微蹙。莫非月神星魂误判了?
云中君抢过密报扫了一眼,忽而拍案:“东皇大人!我想通了!”
他声音发紧:“当年始皇帝身边那位高人,就是他!是他搅乱朝局,让陛下弃我丹方,毁我布局!”
“蜃楼也是他夺走的!此人不死,阴阳家永无宁日!”
东皇太一斜睨过去,目光淡得像看一只扑火的飞蛾。
“既如此……”
他缓声道,“你去收拾他。”
云中君顿时僵住,嘴唇翕动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他徐福再狂,也不敢把命往那种人脚底下送。
月神星魂尚且只敢远观,他若真去了,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。
他缩了缩脖子,垂手退后半步,再不敢吭声。
东皇太一静默片刻,终是提笔拟令,传予月神星魂:
“继续查,不许惊动,不许近身,只记其行止、踪迹、所用之术。”
眼下局势未明,阴阳家既无十足把握,便不可先露锋芒。
静观,才是上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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