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军来得太过齐整、太有把握……
绝非偶遇,而是伏击。
若非内应,怎会算得这般分毫不差?
张良喉结微动,开口即断:“诸位不必疑心同门。”
“自登玄武起,我们便再未踏出半步,更无机会递信。”
“眼下困局已成,猜忌只会折损力气。不如合力想路,先脱身再说。”
墨家弟子神色稍缓。
这话不假……从城中启程,直入水道,玄武未停、舱门未启,确无通风报信之隙。
既无内鬼在侧,那疑云便散了大半。
张良见众人肩头松动,暗自呼出一口气。
可心底却愈发发紧。
内鬼不在舱中,他信。
可若说墨家高层里藏着叛者……他不信。
那些统领跟巨子同进同出数十载,若真存异心,机关城早该易主,何须等到今日?
那就只剩一种可能:
对方不是追着消息来的,是等着他们走这一遭。
要么……有人假作盗跖下毒后,又混入议事厅,亲耳听了撤退安排;
要么……整盘棋,从鸩羽千夜洒落那刻起,就已在对方推演之中。
他宁可信前者。
可理智压着念头往下坠:
他们议定计策后即刻登船,水路迅捷,玄武行速极快。
若假盗跖真能易容混入,再传讯、再调兵、再布防……时间根本不够。
秦军不仅到了,还卡死了退路……这岂是仓促所能办到?
所以,鸩羽千夜是饵,玄武是舟,水道是路,此处是坑。
他们每一步,都在别人算好的格子里。
连此刻的惊疑、动摇、争执,是否也早被写进对方的预料?
张良指尖冰凉,额角沁出细汗。
他转向班大师,声音压得极低:“班大师,玄武还能退回水潭么?”
水下无路可追,只要沉入,便是生门。
班大师望向玄武正前方……那条盘踞不动的机关蛇,铁鳞泛光,双目幽红。
他缓缓摇头:“它守在那里,就不是摆设。”
“公输仇的机关术,不逊于墨家。硬闯水道,怕是还没触到水面,玄武便已失衡。”
人群顿时躁动。
“我跳下去引开那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