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龙之火,遇水不熄。”
这是青龙机枢的隐秘……火源以黑油为引,水泼不灭,反助其势。
燕丹静待火舌吞没赢尘。
青龙已调转方向,焰口对准赢尘。
燕丹嘴角微扬,笑意渐深。
赢尘却只淡声道:“黑油而已。没气,烧得起来?”
水龙骤然收紧双翼,将青龙严密封入水囊之中,不留半道缝隙。
火势初时挣扎,片刻之后,焰光颤动,继而萎顿,终至全灭。
燕丹怔在原地。
那火明明不怕水,怎么就灭了?
怎么回事?
为何会这样?
他脑子嗡嗡作响,一时理不出头绪。
赢尘扫他一眼,轻轻摇头。
连燃烧三要素都不通,也敢驾驭这等机巧重器?
水龙依旧盘踞不动,柔韧如丝,却又坚不可摧。
青龙在内反复冲撞,却像撞进无底泥沼……水无形,无支点,越挣越陷。
不多时,水流渗入机枢关节,齿轮卡滞,机簧锈蚀,精巧结构层层崩解。
赢尘下令:“拿下燕丹。”
隐秘卫、罗网、阴阳家众人齐步上前。
燕丹再无招架之力,束手被缚。
绳索勒进皮肉,他仰起脸,眼底血丝密布,声音嘶哑:“别得意太早!抓了我,大秦就赢了?”
“墨家不会亡!”
发髻散乱,衣袍沾尘,他状似疯癫,实则清醒至极。
赢尘垂眸看他:“若你说的是乘玄武遁走的那几人……班大师、徐夫子、端木蓉……不必挂心。很快,你们就能见面。”
燕丹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倒抽一口气,浑身僵直,嘴唇翕动,却只挤出几个字:“不可能……绝不可能!”
那是墨家最后一条退路,藏得极深,连自己人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。
他不信眼前之人竟能掐准脉门。
可那名字一个接一个砸下来,字字凿实,不容置疑。
他喉头滚动,额角青筋跳动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
心往下沉,沉得发冷,沉得发空。
这人怎会知道?
难道真能窥见人心?
绝望无声漫开,浸透四肢百骸。
赢尘开口,声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:“你以为,我会放他们走?”
。。。。。。
十几里外,一处水潭边。
水面平静,芦苇低伏,风过无痕。
公输仇与禁军早已潜伏四周,弓满弦张,机关弩阵森然对准潭心。
只要有人破水而出,便是万箭穿身。
此地,本就是赢尘定下的伏击点。
也是公输仇率部缺席机关城之战的缘由。
出发前,赢尘便断定:鸩羽千夜重创机关城后,墨家残部必不敢硬撼秦军锋芒;求存为先,东山为计,而附近唯一可行水路,唯有此潭。
玄武载人离岸,必取此处。
他命公输仇率军在此设伏,未加解释,只授时限与方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