赢尘望着白凤奔袭的背影,轻轻摇头。
既说“一起留下”
,便无人能脱身。
他只朝五剑奴颔首:“杀了。”
五人应声而动。
围合、出剑、封位,动作如出一辙,快得不见起手之势。白凤的幻影尚未散尽,五柄剑已刺穿虚实,直取本体。
凤舞六幻,破了。
剑势连环,不留喘息。白凤左挡右避,终是力竭……肩头中剑,膝弯被削,最后被三剑钉住脚踝,踉跄跪地。
五剑奴收剑、递剑、贯胸。
干脆,利落,无声。
赤练奔出数十步,忽闻身后金铁交鸣骤然停歇。她下意识回头……
白衣染血,仰面倒地。
白凤,没了。
她喉头一哽,气息骤乱,足下轻功险些溃散。
死了?
真的死了?
眼前景象清晰得刺眼,可脑子却像蒙了一层雾,怎么也信不过。
那总在风里掠过的白影,竟就这样折在五把剑下?
罗网怎会听命于这个假盗跖?
他究竟是谁?
为何罗网比从前更冷、更快、更狠?
疑问翻涌,却无回音。
白凤一倒,流沙便只剩她一个。
孤身负伤,背两人逃命,身后是追兵……她越跑越快,心却越沉越重。
早知如此,当初在镜湖医庄,就该拒了墨家邀约,另寻出路。哪怕卫庄与麟儿病情反复,总还有机会辗转求医;而不是困死在这机关城里,替别人垫尸骨。
人总爱在绝路上,把没选的那条想得格外平坦。
念头未落,数道凌厉气息已迫近身侧……
罗网到了。
掩日、惊鲵、五剑奴呈弧形压上,剑锋出鞘半寸,寒光森然。
赤练脚步顿住。
再跑一步,便是剑尖。
她膝盖一软,跌坐在地。
此刻压在她心头的,是比深海更沉的窒息感。
流沙只剩她一人了。
再没人能替她挡一剑、递一把刀、说一句“我来”
。
她甚至不必动手,就清楚自己绝无胜算。
从前能与掩日、惊鲵周旋,靠的是四人联手……卫庄牵制,白凤游走,隐蝠扰敌,她伺机而动。如今四去其三,唯余她孤身立于刀锋之间。
掩日的剑比以前更快、更冷、更准。
惊鲵的匕首比从前更毒、更滑、更难防。
五剑奴中那名黑衣女子,始终静立不动,目光却如钩,寸寸钉在她喉间。
她像被围在圈中的野兔,连转身都怕激起杀意。
他们要她的命,不过抬手一捻。
赤练不再挣扎。
她望着缓步走近的赢尘,声音很平,没有哀求,也没有颤抖:“我如何处置都行。只问一句……卫庄大人,你放不放?”
她已无牵挂,唯此一事。
赢尘看着她,没应声,只道:“五剑奴尚缺一人。魍魉剑,至今无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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