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盘问,必为刺探虚实,图谋机关城。他绝不会让一个字漏出去。
但嬴尘并不等他开口。
只略一思量,便道:“镜湖医庄就在附近。你现身此处,是为盖聂和卫庄寻药。”
语气平直,毫无迟疑,像在陈述一件早已落定的事。
盗跖喉头一紧,脱口而出:“你怎么知道?”
盖聂与卫庄确系墨家所救,可此人如何断定他们正替二人疗伤?仿佛亲眼所见!
他心头一震,仿佛指尖触到了某道暗线的尽头。
嬴尘轻笑一声:“你们觉得,噬牙狱那场脱身,真靠运气?”
这句话如重锤砸下。
盗跖脑中轰然炸开……
镜湖医庄里,张良曾说过的话骤然浮现:
“秦军既已决意下毒,为何不选即刻毙命的烈性毒?偏用那种须运功才发作的?”
“盖聂他们早被盯上,救兵一到,诱饵便失了用处,何必留着?”
当时他不解,只当秦军托大。
如今才明白:托大的不是秦军,是他们自己。
那毒,本就是算计好的。
够拖住人,却不致命;能牵制脚步,又不至于断了活路。
让盖聂、卫庄成了甩不掉的包袱,一步慢,步步受制。
盗跖脸色骤沉:“所以……你们故意让他们拖累我们?”
不必回答。答案已在齿间发苦。
他再往下推……
若中毒是局,那劫狱本身呢?
若劫狱是局,那追击为何迟迟不来?
放他们一路东奔,一路藏匿,一路往这镜湖方向挪……
目标从来不是人。
是墨家机关城。
是所有躲进去的人:墨者、流沙余部、甚至可能混入的儒家弟子。
一网打尽。
而此刻,他们已踏进山脚,距机关城不过百里。
秦军的网,已收至颈侧。
盗跖额角青筋跳动,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
敌人布的这盘棋,究竟从哪一步开始落子?
是劫狱当日?
是卫庄截获罗网密报之时?
还是更早……盖聂叛出秦国那夜?
墨家、流沙、儒家、罗网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