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脊背发紧,脑中不由浮起赵高那张脸……不笑也阴,不动也煞,活像从地底爬出来的影子。连那样的人都没了,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,还能活几时?
念头一转,膝盖便软了下去。
“属下绝不敢违逆殿下!”
“此生唯殿下之命是从!”
罗网,至此归于嬴尘。
他既掌权,便不再耽搁,开口便问:“罗网关着的人,都在哪儿?”
惊鲵眸光一闪,呼吸微促。母亲,十有八九就在其中。
瘦高杀手引路,嬴尘、惊鲵与四剑奴随后而行。穿过几道暗门,来到一处幽深囚牢。
牢内坐着一名女子。年岁已长,眉目却未蚀风霜,依稀可见昔日艳色。惊鲵的轮廓、眼形、鼻梁,竟与她如出一辙。
正是上一代惊鲵。
惊鲵喉头一哽,眼泪夺眶而出:“母亲!”
女子本怔然望着铁栏外,听见这一声,浑身一震,双眼骤然亮起:“阿言?”
多年不见,母女仍是一眼相认。
牢门启开,两人扑作一团,手臂死死扣住彼此肩背,仿佛一松手,对方就会散成烟。
“真是你……阿言!”
“是我!母亲,我找您找了太久!”
哭声低哑,却压不住颤抖。
嬴尘未上前,只侧身望向隔壁囚室。
那里坐着个中年汉子:双目精亮,颌下蓄须,皮肤粗粝,脑后一条短辫扎得极紧。
那人正抬眼看他,目光沉实,不卑不亢。
嬴尘缓步走近,停在铁栏前,语气平直:“侠魁田光?”
田光一愣,瞳孔微缩。眼前这不过五六岁的孩童,竟一口叫出他的名号?
他上下打量嬴尘,搜肠刮肚,毫无印象。再看衣饰气度,也不似农家旧识,更非江湖熟人。
“你是……?”
他迟疑出口。
真刚踏前半步,声音冷硬:“大秦皇子嬴尘殿下,监国之位,今已授命。”
田光虎目圆睁,呼吸一顿:“皇子?!”
“嬴政之子?你怎会在此?赵高呢?”
一连三问,句句带风。
一个秦国王孙,怎会混迹罗网牢狱?赵高身为罗网之首,为何至今不见人影?这些黑衣杀手,又为何对他俯首帖耳,连眼皮都不敢抬?
他盯着嬴尘身后众人,眼神焦灼,等一个说得通的由头。
断水应声而动,袖中抛出一物,“砰”
一声滚至田光脚边……灰白干瘪,面目犹存,正是赵高首级。
田光僵在原地,气息骤停。
死了?
赵高……真死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