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退了半步,靴底刮擦石面,发出刺耳声响。
“赵……赵大人?!”
“真是首领?!”
“谁干的?!”
疑问未落,身体已先于念头反应……数十道黑影齐齐后掠,兵刃出鞘声如冰裂,寒光映着火光,森然一片。
他们不是怕死。
是怕眼前这孩子,真能把赵高斩首,再当众掷来。
毕竟,赵高从不亲自动手,却无人敢质疑其深浅。
掩日曾与他对练三招,出来后三天未进水米。
罗网上下皆知:赵高若出手,必见骨断筋折。
可如今,那人头就在脚下,眼睛半睁,像还在看他们。
而站在光里的,只是个连佩剑都需踮脚才能拔出的孩子。
所有人僵在原地,屏息凝神,盯着那张稚嫩却毫无波澜的脸……
仿佛刚才掷来的,不是一颗人头,而是一枚棋子。
怎么可能?
眼前情形太反常,众人一时失语。
他们越过嬴尘,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后的惊鲵身上。
眼下,惊鲵是他们唯一认得的人。
只盼她能说句明白话。
惊鲵抬眼扫过全场,声音平直:“这位是大秦二十皇子,嬴尘公子殿下。”
罗网杀手们心头一震。
就是那个出生即开口、转眼长到五六岁的皇子?
他们进骊山时,赵高还没动手杀嬴尘。
那日婴孩降生的消息,早传遍了整个罗网。
尤其天象异动……赤云绕殿三日不散,宫中铜钟无风自鸣,连守陵老卒都念叨了半月。
想忘都难。
谁料这么快就撞上了正主。
再一想赵高的死,所有人脊背发紧,目光不由钉在嬴尘脸上。
惊鲵低头垂手,四剑奴也静立如松,姿态分明。
赵高倒了,新主已立。
这念头刚冒出来,一个杀手便脱口而出:“首领……是你杀的?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下。
一个刚落地的孩子,真能杀了赵高?
赵高是谁?罗网之首,一手遮天,连影子掠过廊下,都能让地字级杀手冷汗浸透后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