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绝不能漏。
他立刻盘算起来……
第一,这孩子已有灵识,清楚自己是谁的孩子,未必肯离开母亲身边;
第二,身份最难圆……若日后带在身边教养,忽然多出个不知几岁的少年,满朝文武、后宫诸妃,怎么交代?
他并不在意旁人议论,可流言传得久了,孩子将来立身便难……身份不明,难免遭人质疑。
何况日后这孩子必是锋芒毕露之人,谁也压不住他的光。
等真到了托付大秦江山那日,若连个正经名分都拿不出手,反倒徒增掣肘。
左思右想,藏是藏不住的,也藏不长久。
嬴政心头烦闷。
最终把念头掐灭。
不如索性摊开来说,让天下人亲眼看着这孩子长大。
此举固然震动四方,但人心最是善忘,过些时日,也就习以为常了。
就像他头一回听见那孩子心声时那样……惊、疑、怔,最后只剩笃定。
既是他嬴政的儿子,就该锋利如剑、耀眼如日。
再加一道“先天神圣”
的名号,更显大秦承天应命、气运鼎盛。何乐不为?
片刻工夫,主意已定。
不藏了!他要亲口昭告四海:这是他的子嗣,是大秦将来的主君!
章邯见陛下久立不动,低声提醒:“陛下,后宫诸位妃嫔已遣人前来观望,是否驱离?”
嬴政唇角微扬,笑意冷而淡。
消息刚透出去,人倒比他这个父亲还先一步赶到。
心思活络得连遮掩都懒得做,急不可耐地伸长了脖子。
他抬手一挥:“不必拦。让她们看……看仔细些。只盼待会儿别吓得跪都跪不稳。”
章邯一愣,未及细问,只觉这话里有话。
吓?吓什么?
莫非……淑妃腹中这胎,真有异于常人之处?
嬴政随即召来太医令,只一句:“保人,保胎,一个都不能出错。”
太医令躬身领命,匆匆退下。
话音未落,宫外忽起喧哗。
“快抬头!天上……那是什么?!”
嬴政转身疾步而出,章邯紧随其后。
两人仰首……
碧空如洗,万千金点自四野涌来,如百川归海,齐齐悬停于淑妃宫顶,盘绕不散,旋成巨大金涡。
涡心正对寝殿屋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