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得出,这恨意来得极深。
他只当对方是为交易翻脸……卫庄中伏入狱,与他何干?
他所供噬牙狱图,一字未虚。
墨玉麒麟尚未交代任何实情,罗网却已破例将他关入噬牙狱……专为流沙特设的牢笼。
流沙非但未领这份情,反倒把卫庄落网的怨气,一股脑儿砸向掩日。
卫庄遭伏被捕,是他自身失察,与掩日何干?
他从不替人兜底,更没义务替流沙收拾残局。
掩日懒得辩白,只冷冷扫过众人:“罗网未曾出卖流沙。识相的,立刻退走;否则,一并押进噬牙狱。”
墨玉麒麟刚入狱,卫庄旋即被围,这还不算出卖?
难道非要等流沙全员跪在噬牙狱铁栏后,才算“出卖”
二字落地?
流沙众人面色骤沉。
赤练没多说一个字,袖口一扬,蛇群轰然涌出。
黑鳞叠浪,密布四野,在日光下泛着冷青微光。全是淬毒之物,触之即溃,沾肤即亡。
蛇首齐昂,信子吞吐,阴寒无声,却已压进罗网阵列三步之内。
下一瞬,群蛇暴起扑击。
赤练动了真格。
她真敢朝罗网动手!
这群人不讲道理,倒打一耙,毫无章法。
掩日眉锋一压,剑光乍起,数条毒蛇应声断首。
他声如刀削:“六剑奴,原地驻守,拦住所有来人。惊鲵,随我破阵。”
六剑奴垂首领命,纹丝不动。
惊鲵足尖一点,掠身而上,直取流沙中路。
流沙众人见状,彼此目光一碰,便知火候到了。
不约而同,齐齐后撤,步幅沉稳,距离拉得恰到好处。
掩日已被激怒,岂容他们脱身?
当即纵身追击,惊鲵紧随其侧,二人如影随形,越追越远。
流沙边退边引,一步不乱,将掩日与惊鲵,稳稳带离噬牙狱方向。
六剑奴中,断水望着远处两道疾驰背影,忽然顿住。
“不对……”
他低声开口,“流沙这是在拖人?”
其余几人闻言侧目,再一细想……
若真要死战,方才那距离,早该交手。
可他们退得越来越快,身影渐成小点,几乎要融进山脊线里。
确是在引,而且引得极稳、极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