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尘心底无声嘀咕:【政哥当真把这儿当麒麟殿使唤了?召见臣工、听禀要务,回回都挑这地方……】
嬴政耳力极佳,闻言眼皮微掀,心内冷笑:天下皆朕所有,偏你这处多几分自在,倒成了规矩?嘴上却半分不露,只看向章邯:“说吧,噬牙狱的事。”
章邯一怔。
方才麒麟殿中,陛下明明抬手止住他开口,硬将他拽来后宫;此刻反倒端坐案前,一副正经议事的模样。
他喉头微动,压下满腹疑惑。
这地方,似比朝堂更重三分。
麒麟殿反成了处置琐务之处。
可君命既下,他不敢迟疑,立即禀道:“陛下神机早料……卫庄果然现身噬牙狱,意在劫走盖聂与墨玉麒麟。”
“他甫一入狱,即遭伏击,当场落败,现已囚于最底层牢室。”
“若非陛下提前提点,此番险些被他得手!”
两次预判,毫厘不差。章邯心中敬服,已非言语可表。
若非信了陛下所言,他怎会亲自布防噬牙狱最隐秘的三重闸口?又怎会命死士藏于绞索暗格之后?
卫庄胆大包天,竟真敢孤身闯入……若非早有防备,此刻怕已酿成大祸。
嬴政听着,面上不动声色。
可心里,也悄然松了口气。
儿子的话,他听了;听了,便对了;对了,便稳了。
从第一回起,他便未曾犹豫。
若当初稍有迟疑,今日聚于暗处密议的,恐怕就不止是卫庄、张良、赤练之流了……怕是整座咸阳城,都要在无声中易主。
长生之外,这孩子还有这般用处,实属意外。
真正,捡着宝了。
他一遇拿不准的事,便往淑妃宫里走。
汇报军情、呈递密报,也常顺道拐过来。
总觉得……万一呢?万一这孩子又冒出什么要紧念头?
念头一起,脚就先动了。
卫庄已入噬牙狱。
这个结果,他满意。
早年在韩国时,他也曾动过招揽卫庄的念头。
如今看,鬼谷门人果然难驯。
盖聂为一诺弃信,背身而去;
卫庄性烈如火,连噬牙狱都不当回事。
二人皆非可驱策之臣。
不过眼下大秦势盛,区区鬼谷传人,翻不起风浪。
有赢尘在前,天下英才皆成陪衬。
此人通晓反秦暗线,熟稔兵机要务,诸事皆有定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