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字,久久未动。
他想不通,却本能地觉得不对劲。
胡亥还在旁等着,眼睛亮着,像等着开锁的钥匙。
赵高抬眼,语气照旧沉稳:“此事,公子交予老奴便是。老奴自有安排。”
胡亥立刻展颜。
他信赵高,就像信自己能喘气一样自然。赵高经手的事,至今未翻过一次船。只要话出口,就是落地生根。
赵高转身,朝惊鲵颔首:“盯紧淑妃宫。人、物、声、影,凡有异动,即刻来报。”
查不出源头,便守着出口。
再深的暗流,也得冒泡;再密的帷幕,也挡不住日影西斜。
惊鲵一点头,身形已没入廊柱阴影。
。。。。。。
此时,淑妃宫中正静。
宫女们围坐廊下剥新栗,笑语轻快。淑妃倚在软榻上,一手搭在腹上,听她们讲坊间趣谈,不时抿唇而笑。
嬴尘盘坐在东厢小室,闭目调息,气息绵长,周身隐有微光浮动。
忽然,外头人声杂起,由远及近,脚步纷沓,车轮碾过青砖的闷响也清晰可闻。
淑妃蹙眉,唤了个太监出去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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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太监刚掀帘而出,抬头一望,腿一软,扑通跪倒,连滚带爬奔回来:“陛下!陛下亲至!”
淑妃一怔,急忙起身,扶着宫女的手往殿门去迎。
刚踏出门槛,脚步便僵住了。
始皇立在阶下,身后数名内侍正从马车上卸物……长案、矮几、铜灯架、漆匣,还有一摞摞捆扎整齐的竹简,堆得比人还高,粗略一数,不下百卷。
东西不是赏赐的规制,也不似临时起意。
倒像是……要在此长住。
嬴尘神识一扫,已将门外情形尽收心底。
他睁眼,眸底微沉。
“陛下?”
淑妃声音发轻,“您这是……”
嬴政闻声回头,迈步欲言……
【政哥,你这是干啥?真打算搬这儿办公?】
政哥?
谁?
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这么叫他?
亲儿子没这么喊过,亲兄弟没这么喊过,连当年荆轲图穷匕见那会儿,也没人敢当面喊他“政哥”
。
嬴政喉结一动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他咳了两声,压下心头翻涌,抬手示意左右退开几步,这才开口,声沉如钟:“即日起,朕在此处理事。”
搬政务入后宫,朝臣听见,必称荒唐。
说他贪恋美色、怠慢朝纲、效纣王之失、蹈幽王之辙……奏章能堆满尚书台。
可他顾不上了。
自从确认那未出世的孩子,竟能吐露长生之机,他心里就悬着一根弦。
只要不在淑妃身边,那念头便如芒在背……万一孩子开口了?万一那句关键的话,恰好在他批阅奏疏时漏了?
思及此,他再坐不稳龙椅。
不如挪过来。
朝议在此,用膳在此,歇息也在此。
听得见,守得住,错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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