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芹意缓缓松开捂住她嘴的手,她却依旧闭着嘴,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。
沉默再次降临在两人之间,只是这次没半点温情,唯余沉沉压抑。
楚芹意并不喜欢如此僵持,好不容易等到她苏醒,宝贵时间不该被这样浪费。
“别想借口了,你拿着簪子却东拉西扯不进去,是不是因为上次进去后,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手脚?”
她索性挑破,声音很稳,既不情绪激动也没咄咄逼人,却因此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半躺的女子依旧不语,只是肩膀有些紧绷,唇抿得更紧。
看着对方强装镇定的表情与不安抠着床单的手,楚芹意极淡地勾了一下嘴角。
突然她话题一转,忽地提起了一件与眼下情况似半点不相干的事。
“你买下这簪子的当天,是穿的白T恤和牛仔裤对吧?那件T恤领口太大了点,俯身时角度碰巧的话都能看进胸口,下次别再穿了。”
“……啊?”
刚刚还抿唇不语的人,果然迷惘抬了头。
不仅抬头,还摸了摸耳朵,仿佛怀疑自己病到听力出问题了。
楚芹意也不理睬她,只自顾自地继续说着看似没头没尾的话题。
“还有,盛唐附近那家叫糖色的西点屋口碑一般,你就算要买,也该买牛角包别买小蛋糕……”
她终于意味深长地过去了一眼:“尤其是草莓小蛋糕。”
这一次,回过味来的病号终于不再迷惘眼,而是瞪直了眼。
是,秦橙记得自己是该交代的都交代了,包括碰巧买下银簪的那天,包括试图结束自己生命的那天,但……
但,她是详略得当交代的吧?她没碎嘴到什么白T恤牛仔裤草莓蛋糕西点屋都说吧?
退一万步说就算嘴碎了,对方又怎么知道衣服领口大了,西点屋叫什么牌子了?
这些细节她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了,而这人却能讲得仿佛……仿佛,亲眼目睹。
最后四个字蹦出来时,秦橙是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了。
有个略荒诞的,但似乎又颇合情理的设想浮现脑海,而她对此毫无准备。
楚芹意也不打算浪费时间让人做准备,就这么看着她,平平常常地道出了一切。
“如果你感觉这话说得像亲眼看到似的,那没错,因为我亲眼看到了在这银簪周围生的事,我都能陆陆续续看到,在梦里。”
“过去生的事暂时搁置不提,我身上会出现这种异况……不,应该说,我身上会完好无损半点伤也没有,应该是你动了什么不该动的手脚吧?”
“生塌方时,你也拿着银簪吧?也就是说即使什么都不讲,我也迟早能梦里见到,所以,你确定要继续玩沉默是金?”
如果这是一场商业谈判,那么毫无疑问,秦橙是弱势的一败涂地的那一方。
当完成易主时她心满意足,当无尽跋涉时她心无杂念,自然也没考虑过有朝一日双方对峙该如何应对。
更何况如今,甚至连玄学也不肯站在她这边了。
意识到再负隅顽抗除了让对方干着急外别无他用,她只能抠着床单,支支吾吾地,一点点地,把当时生的事讲述了出来。
甚至不敢如过往那般自作主张详略得当,因为恐怕楚芹意的所谓梦境并非唬人。
毕竟她自己就在昏睡中看到了未来可能会生的种种,迄今记忆鲜明,不敢忘记。
可是……当真事无巨细地交代,看着对方平静地倾听,秦橙只觉得越说越忐忑。
但既然藏不住,该爆了的雷还是得引爆。
“刚刚你把簪子塞过来时,我其实就下意识试了试,但……好像,进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