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擦拭墓碑的手收紧,拳头抵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,雨水滴落的丝下,有偏执的冷焰在眸中熊熊燃烧。
秦橙这次终于看清楚了那侧颜,心中倏地一疼,有些茫然地捂住胸口。
怎么回事?她困惑不解,想再多听一听,可对话却结束了。
那短女性不再多话,只陪着站了片刻,或是体谅对方想要独自清净,又留下一句我在车上等你,就缓缓离开了。
她走时打开了另一把折叠伞,将原本的大伞留了下来,靠在半蹲着的女子身上,给她遮风避雨。
那女子默然待在原地,平平静静的,仿佛那一瞬的情绪都已被雨水冲刷带走,了无痕迹。
过了许久后,她突然轻轻伸手,拿起身边的伞柄,将那把伞挪去墓碑一侧。
墓碑上的种种痕迹被笼罩在大伞之下,愈看不清晰。
“所以,你知道做错了吗?”
她幽幽叹息,额前梢滴水,沿面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亦或其他。
“所以,你觉得做错了吗?”
有声音在身后响起,也是幽幽然的,秦橙木然转头,现咫尺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。
这人也是一身黑,举着与墓碑前一模一样的黑伞,大半脸孔藏在阴影下,看不太清晰。
但身形和声音都是属于女性的,甚至也令秦橙莫名熟悉。
源于这份熟悉感,她很自然地接受了对方的出现,甚至下意识回答了问题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……”
她捂着胸口,迷惘地摇摇头。
“我就是,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奇怪,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?”
这样反问,其实只是下意识的反应,秦橙也没指望对方能做出解答。
这人也确实没解答,只是稍作沉默,随即抬起另一只手,轻轻搭在了秦橙肩膀上。
秦橙眼看着那手搭上了自己的肩,却似乎没搭上,轻得没有任何分量。
可下一瞬,眼前又是一黑一亮。
乍暗还明。
谩怅望,谁招断魂。
光影交错间,是辉煌的典礼,原本梢滴水的女子换了妆容,此刻身着剪裁利落的正装,光彩照人意气风。
她正在台上大屏幕前讲述着什么,举手投足皆透着自信与从容,几句话毕,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掌声经久不息,她微微颔回应,没有刻意的傲岸,却足以震慑全场。
“很好看,对吧?”
身后之人道,轻轻的。
秦橙来不及回答,光影交错间,场景变更。
这是一间小屋,布置简洁又温馨,原本意气风的女子却坐在窗前一动不动,刚刚还光彩照人的双眸此刻暗沉沉如深潭之水。
她身边有人,有穿白大褂的医生,也有容貌与她存在几分相似的年长女性,她们关切地守着她说着什么,但她似乎生病了,恍若未闻不为所动,只看着虚空中的某处出神。
“很糟糕,对吧?”
身后之人道,沉沉的。
这次秦橙抿紧了唇,光影交错间,场景又变。
墨色的苍穹之下,有烟花在热烈绽放,一束束绚烂多彩的火光,点亮了前一幕还沉沉的眼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