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反省完毕,她才忍不住补了一句咕哝:“我也就是怕里头东西跟着摔坏了,才一时心急……”
这时候的楚芹意其实也注意到了,手机照明之下,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是依稀能辨出原型的。
没看错的话,应该就是那个曾当宝箱用的大肚玻璃瓶,毕竟,连带点锈迹的金属盖子也赫然躺在碎片中。
虽说依旧不知道这人半夜三更想干嘛,但失手摔了这样一件有纪念意义的旧物,想必心中是不好受的……
思及此,楚芹意语气放柔了点:“就算急,也不能乱来啊,不知道找工具吗?像这样……”
她边说边顺手捡了一根树下枯枝,伸去碎玻璃里拨弄了几下,挑开几块大的碎片,就露出了压在其下的一抹色彩。
这色彩对两人而言都不陌生,分明就是那个能放在掌心的硬壳手账本。
只是这本子如今略显凄惨,面朝下滚落尘埃,连翻开的纸页都沾上了泥土。
这厢手账本被枯枝扒拉出玻璃堆,那厢秦橙就迫不及待地伸手将之捞起,轻轻抖了抖其上的玻璃渣,然后小心翼翼翻了翻。
楚芹意默默旁观,觉得是脏了点,但基本不见什么明显损伤,应该没大问题才对。
可身旁的人打开翻了几页后,不知为何表情就愈沮丧起来。
“怎么?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,是哪里弄坏了吗?”
楚芹意索性直接拿过来翻了翻,没检查出问题,却从书页间无意中飘落了一根……丝?
此刻没什么风,丝轻飘飘落于手腕上,她仔细一看,就从长度中瞧出了端倪。
蹲旁边的秦橙也看到了这一幕,倒没想隐瞒,只丧丧咕哝道:“唉,好不容易才收集到这点,一失手都飘没了……”
随着她的交代,楚芹意这才明白,某小贼今晚神神秘秘鬼鬼祟祟搞这一出,却原来是想把童年的藏宝箱制度继续传下去。
至于想偷偷装进去的新宝物,则是这人心血来潮灵光一闪,这几天从梳子和夹上收集而来的……呃,女朋友的头。
“……悄悄收集这东西,知道的当你是玩藏宝游戏,不知道的还当你是搞巫蛊之术呢!”
清楚真相后的楚总当即犀利吐槽,丝毫不留情面。
“什么巫蛊,我又没做娃娃,只是夹手账本里而已!”
秦橙不服抗辩,辩完又耷拉了脑袋:“可惜,最后一刻,手一滑搞砸了……”
虽然深觉得此举幼稚又尴尬,内心不免还有点羞窘,但见此刻恋人怏怏不乐的模样,楚芹意心中又生出了些许不忍。
轻叹一声,最后她妥协地伸出手,从秦橙微敞的衣领中勾起那条挂饰绳,拉出了其下的银簪。
“你那里放了创可贴之类的吧?去,把手指好好处理一下,顺便带把小剪刀出来……对了,有笔的话也带一支。”
如此吩咐后,楚芹意掸掸灰站起身,顺手还捞起了放地上照明的手机,不客气地摆弄起来。
摆弄两下后,见对方蹲那儿没反应,又蹙眉催了催,仿佛面对迟钝员工的老板。
秦橙也不是真反应迟钝,只是听懂了言下之意,一时间有点怔愣罢了。
待到反应过来,她也不多言,当即喜滋滋遁入小天地,待到十几秒后再次出现,已按吩咐带齐了交代的小物件,指上的创可贴也端端正正贴合平整。
此时楚芹意也摆弄完手机,拆下了防水用的气囊手机袋。
这是今天白日下塘摸鱼时为防万一,在村口小卖部购入的,实测下来确实密封可靠,质量一流。
拿着手机袋,楚芹意一言不地接过剪刀,将原本就披散着的蓬松头拨到肩前,不假思索地剪下了一小绺。
这还不算完,捏着这丝,她又一抬手撩起眼前恋人的马尾,同样毫不犹豫咔嚓一下,取了差不多的一绺。
接着就见她抽掉手账本硬壳封面上装饰用的红丝带,将两缕丝牢牢绑在一起,夹入了干净的纸页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