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橙的声音比平日含糊沙哑,仿佛迷迷糊糊半梦半醒,但话语透着清醒:“想什么呢?也说给我听听。”
楚芹意并不意外她的敏锐,只是手臂下意识收拢,将人更亲密地圈入怀中:“没什么事,只是突然间很想知道,你的童年。”
童年这词太笼统,一个人的童年有很多方面可说的,而闭着眼的女子闻言却只是会心笑笑。
“怎么?是不是今天看到这样的小房间,觉得我的童年不像以往说的那样平淡普通大众化,而是也受过委屈?”
虽是疑问句,但语气是笃定的。
随后秦橙小幅调整身体,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,才慢悠悠道:“别胡思乱想了,我家可没什么大家族的陋习,我可是独生子女……充其量,不过就是点双职工家庭的常见小问题吧。”
大家族有大家族的困扰,小家庭有小家庭的烦恼,而作为双职工家庭的小孩,秦橙童年时最大的烦恼,约莫就是爸爸妈妈都太忙了,忙到一天到晚都没空。
经常出差一两周都见不到人影的父亲,早出晚归还得抽空去探望奶奶的母亲,小学起就挂着钥匙自己上学放学,从冰箱拿食物用微波炉加热的她,一天往往与双亲也说不上几句话。
“那时候不懂会哭的孩子有糖吃,只知道要懂事要独立,渐渐也就习惯成自然了……有些同学还挺羡慕我的呢,回家想做啥做啥,不用被爸妈絮叨念经。”
秦橙闭目嘟嘟囔囔,带着朦胧睡意,声线如游丝飘飘忽忽。
“后来升上高中,奶奶身体也彻底垮了,为了方便爸妈就近照顾,我索性办理了住校,让她搬了过来……再后来老人家走了,我也上大学了,所以……嗯,东西不多……”
因为拥有又失去,所以这个房间属于她的东西不多;因为自幼父母忙,所以照片也仅有三张毕业时的集体留影。
脑海中不期然浮现的,是房间里证明她存在的文具盒与照相框,以及照片上那由稚气到青春,始终如一的开朗笑颜。
楚芹意在黑暗中眨眨眼,搂着人的手掌下意识用了几分力,旋即又松开,唯有指腹安抚般摩挲着那方寸肌肤。
“心疼了?嘿嘿……”
拱到更舒服位置的秦橙动也不动,只喉间咕哝着,含含糊糊地笑了几声。
“别啊……又不是什么罕见事,没你想得那么惨,不寂寞的,上学时有老师同学陪,每次寒暑假也都会去外公外婆家住……小孩子在乡下玩得可比城里自在,对了,明天咱们就会过去,到时候我……呃,带你玩……”
声音渐弱,到最后几个字已是模糊不可闻,只余轻缓绵长的呼吸。
良久后,黑暗中才有了一声低低的,仿若呢喃般的轻笑。
“好啊,我很期待。”
次日,两人并没有赶时间,饱饱睡了一觉,直睡到日上三竿养足了精神才起。
起床洗漱收拾后,一起散步去优哉游哉吃了个早餐,再到那家预约好的租赁店办好手续提了车,然后开着车去附近最大的一家商采购了一番。
楚芹意给几位老人分别买了营养品保健品,秦老板则没那么些讲究,结账时问收银台多要了两个塑料袋,回车上后从小天地直接装了两大袋子当地没有的水果搁后座了事。
采购完毕,又回去一趟带上换洗的衣物用品,这才由秦橙开车,驶上了出城的道路。
还有个小插曲,直到驶离主干道拐入前往乡下村镇的机动车道,楚芹意才无奈地现某本地人其实也没啥经验,只敢一边看着手机导航,一边把度维持在3okm上下,小心翼翼如新手上路。
眼见自家恋人嫌弃,本地人秦橙也颇感冤枉,毕竟她以往都是坐公共交通来去的,对路线路况只熟悉个大概,而且几年没回来,旧的记忆未必那么可靠。
“再说你看看外面的山路十八弯,看看这一侧的山,那一侧的河,小心点有什么错?”
司机小姐指指点点,理直气壮:“现在路况是好很多,但我小时候可全是坑坑洼洼的,都颠出心理阴影了,就习惯性开慢点,你也舒坦点啊。”
她这话倒也没错,看着车外的风景就知道,这种山壁夹河的公路险峻秀美风光独好,乘车的人能赏心悦目,开车的人却需多加注意。
“好了,嫌你一句你振振有词还十句,别多话,看仔细,前面有岔路别拐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