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楚葵接下来的一句,就让她的注意力倏地支棱起来。
“没记错的话,你女朋友小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。”
秦橙转过目光,就见对面人依旧是之前的懒散姿势,表情却有些戏谑,仿佛在嗤笑小孩子们的天真。
“恐怕很多人十几二十岁时都有过类似想法吧。”
稍想了一想后,秦橙还是接话:“毕竟那时候……时间还有很多很多,多到尽头还很远很远。”
“都是幼稚鬼。”
楚葵果然嗤之以鼻:“不过妹妹也好女儿也好,我都没说教。你这话没错,年轻时多数人都一样,不是谁都像姐姐我这般成熟,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真正要什么的。”
……这是真的有一点醉了?秦老板暗忖,眼看对方斜倚沙,优雅地轻晃手中茶杯如晃酒杯,到底是没做多余干涉,只是安静坐着。
似乎确实是酒气上涌,之后几分钟里,做姐姐的居然主动提起了自己那段仅仅维持了两年的,失败的婚姻。
出乎意料的点在于,在她的口中,这段婚姻并不失败,反而是成功的,是尽在掌握的。
“既然决定要走从政这条路,那么有一次婚姻就必不可少,大环境对女性就是如此,哪怕离异也比始终不婚好,一段男方全过错的婚姻,利用的好,甚至是加分项。”
哪怕眼中带着醉意,楚葵的逻辑表达依旧清晰,清晰到冷静冷酷:“挑个脸和身材都不错的男人,两年时间,一点好处,抹平了前程隐患,有了后人养老,没什么不好,对吧?”
她问对面,而对面唯一倾听的那人却低垂眼帘,没立即给出回应。
谈兴颇佳的楚葵似乎也不在意有没有回应,只顿了顿,就又继续了下去。
“大学那次见面,我没和你聊这些,因为年轻人一腔热血是根本不在乎的。但如今,都三十了,还经历了生死,多少有点感觉了吧?人生啊,有很多现实的问题。”
女人施施然换了坐姿,微眯双目:“那么,问一个特别老生常谈的古板问题,你和她老了以后,怎么办?”
那视线逼视而来,哪里还有什么醉意朦胧。
不错,问题很古板,很老生常谈,以至于多数年轻人听到这一类问题,都会忍不住想要掏耳朵翻白眼。
但是问题就是问题,问题客观存在,这并非辩论比赛,楚葵的态度直白而非挑衅,所以不能诡辩,不能逃避。
幸而,秦老板也确实不再年轻,不会如当初那般,被轻易夺去主动权。
“其实这次来京城,我就有面对类似质问的心理准备了,只不过没想第一关来得这么猝不及防。”
她抬头微笑,对上视线,眼中并无惊慌,甚至见不到多少紧张。
“我猜,您和我在这儿说话时,楼下应该也有一场坦白局吧?小伙子毕竟看着挺机灵的,何况从吃饭开始,他家二姐就没想过要隐藏言行。”
没料到秦橙一上来先揭这个,楚葵啧了一声,耸耸肩:“吃饭那事儿是真巧遇,我可没安排,谁让小二半会儿都懒得瞒了……那边掰扯是那边的事,你别给我转移话题啊。”
她不满地屈指敲了敲茶几,提醒谈话内容要回归正轨。
秦橙果然从善如流的话锋一转,不再多提楼下二位,不过似乎也没立即转入正轨。
“那就说回刚刚的话题……我是这么想的,大姐你刚刚说得那么冷酷现实,仿佛一切都是利益,但事实上,那孩子,是在你的期待中来到这个世界的吧?你,是爱她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