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的,那就把头抬起来吧。”
这不是命令,而是温柔的邀请,秦橙深呼吸几下闭了闭眼,尽量调整状态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,这才依言抬。
却不待她看清对方,就忽觉面前一晃,有一团白乎乎的什么倏地凑近,随即便是鼻尖一凉,绵软的香味附着其上。
“生日传统惯例,涂奶油。”
眼前的女子举着手指笑意轻扬,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俏皮,明媚而纯粹。
秦橙眨了眨微红的双眼,又看了看那不知何时偷沾了酸奶乳酪的纤纤素指,才反应过来般,慢吞吞抗议道:“没记错的话,这应该是谁过生日谁被涂吧?”
“没错,但家里还有条规矩谁生日,谁最大。”
楚总气场强大,不容反驳,明目张胆地又伸指霍霍了一下桌上的蛋糕:“所以现在听我的,不准动。”
于是传统得以继续,奶乎乎的香甜气味,轻飘飘的蓬松触感,小小的白色云朵就这么东一下西一下,点在额头,落在鼻尖,抹在唇瓣。
这下想不狼狈也不行了……秦橙忖度着,同时心甘情愿地半点没有反抗,最初或者只是单纯配合,但奇异的,自身的情绪也在这个过程中慢慢静了下来。
呼吸间满是令人放松的奶香,丝丝缕缕的花香,隐约还有熟悉的淡淡体香,眼前则是仿佛在慢条斯理创作,唇边弧度却愈明显的心上人。
心跳渐缓,仿若飘荡的灵魂稳稳落地,有真实的幸福感慢慢渗出心间。
面对毫不抵抗的秦橙,楚总倒也没折腾得太过分,不多时放下手,端详着自己的杰作,促狭评判道:“像只贪吃糊一脸的小花猫。”
“没事,是健康的糊脸。”
情绪稳定的秦老板从容回答:“反正蛋糕原料都是纯天然的,我如今又习惯了素颜,就权当做面膜养护了。”
她确实是不以为意的,却不料话音刚落,原本平缓下来的心跳蓦地又卒然揪起,漏了一拍。
因为有一道气息不期然降于额间,带着暖意的柔软落在那一抹凉凉的奶油上,触感鲜明到令肌肤轻颤。
“嗯……确实是很天然很美味的面膜。”
几秒后,气息的主人继续评判,只是声线比之前低哑了几分。
之后无人开口说话,柔软的温度循着美味云朵的踪迹,一路翩然追随,从面颊到鼻尖,缓缓而下,最后盘桓在滋味最为诱人之处。
唇瓣被轻轻撬开,品尝到的是甜,带着蛋糕的奶与香;品尝到的是苦,带着咖啡的淳与涩。
没有谨慎的试探,没有不甘的泄,没有泪没有痛,这是一个纯正的,甜蜜的吻。
这是一个久违的,隔了数年光阴的,恋人之间的吻。
缱绻之吻如同上品果酒,甘美交织了迷醉,最是容易令人醺醺然沉湎其中。
原本的平和心跳早又乱得一塌糊涂,失了先机,秦橙倒也没有夺回主动权的意思,但当感受到温热触感直抚上腰腹时,她晕陶陶的神智终于还是清醒了几分。
“等……等一下……”
声音是断续的,带点喘,这并不是拒绝,只是多少带了点不安:“那个,要不先去浴室……嗯,洗个澡?”
做晚餐时倒是清洁过手和脸,可身体是另一回事,大半天又是接机又是开车的……毕竟时隔多年,若再次亲密,不说精心准备尽善尽美,但也不想太过仓促行事。
这分明是合情合理的考虑和要求,谁知道却惹来对方的一笑,“想歪到哪儿去了?”
唇齿相依间,楚芹意的笑声有些模糊:“都说了不准动,我要先看看。”
看看?看什么?被批评想歪了的秦老板愈加懵了,不待她再思忖,就觉得身上一松,眼前人微微拉开了点距离,左手依旧松松环在腰际,另一只手却已随着视线下移。
今日的天气和暖,外套又挂在了玄关,此刻秦橙上身就一件春秋款的长袖衬衫,如今单排扣一解,遮掩于衣物之下的,真实的身体就显露了出来。
胸前微凉,原本一点的不安顷刻放大许多,因为她已明白过来对方要看看什么。
楚芹意低垂的视线是认真的,甚至是慎重的,随着那目光一点点移动,一寸寸扫过,眼底原本残余的笑意也渐渐淡去,最后消失无踪。
一年多时间过去,这具曾饱受病魔折磨的身躯恢复了许多,早没有当初的形销骨立,但很多东西并不会因此就被彻底抹去。
病痛的痕迹,治疗的痕迹,只要足够细心,细碎的痕迹其实处处可觅手术的创口,穿刺的疤痕,肌肤下依然能轻易触按到的嶙峋肋骨,小腹上受压迫牵拉留下的斑纹余痕。
温热指腹怜惜地划过种种痕迹,一处也没有遗漏,一处也不曾询问。不需要问,知道真相后,楚芹意深入查询过大量相关资料,对这一道道痕迹代表了什么心知肚明。
直到温热游移到右侧腰腹处,她才稍稍顿了一顿,打破了默然:“这儿……是怎么搞的?还疼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