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重视形象的男人如今半点风度也无,在公共场合就冲人横眉竖眼,言辞更没有半点收敛,可见是真的动了怒。
一旁秦橙是做充耳不闻状没错,却又不是真聋了,此刻心头不免就升起了些许的诧异与疑惑。
她知道这男的是个性格恶劣没气量的,但平时装也会装得幽默大度风度翩翩,即便这次猝不及防吃了闷亏,也不该破防成这样吧?这种直白的质问,简直有点像……要翻脸的节奏?
不至于,真不至于,就算是这家伙也绝没那么目光短浅的……
正当秦老板在心中默默摇头,否掉了自己这份预感时,却听身旁楚芹意作出了回答。
身侧那不慌不忙的女声坦然自若地这么回道:“哦,对,我是故意的。”
周遭空气因此倏地凝滞,翻着包的秦橙手上微微一顿,但终究不曾抬起头来。
对面的唐亦秉则是在几秒僵硬后,似想到了什么,他先看向仿佛无动于衷的秦老板,又看向一脸平静坦然的楚芹意,咬牙道:“是她跟你说了什么是吧?你对都不跟我核对一下就都信了吗?”
“她没说什么,只是保存了证据而已。”
楚芹意摇摇头,“其实就算没那些证据,只要现了端倪,扯出整个逻辑链并不难,你我心里都清楚,没当面对质的必要。”
“成成成,所以你就搞事是吧?”
大唐总又气又恼:“我就是不明白,这样搞你自己能得什么好?难不成你还想抛下辛苦打拼出来的一切撂挑子不干了?”
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质问,不慌不忙的女子再次坦然回答:“嗯,对,我得撂挑子了。”
所得答案一次比一次出乎意料,这次唐亦秉连恼火都顾不上了,表情空白了那么一霎,随后冷了声:“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?你还记得当年怎么签的协议吗?”
“记得,当初我们签了八年的约。”
楚芹意淡淡道:“可惜,计划没变化快,上面下来的处理通知你也看到了吧?作为主要担责人,之后五年我都不能从事相关职业了,所以……很遗憾。”
说到最后,她甚至抱歉地笑了笑,似乎想要表达某种愧疚,但笑意中偏见不到丝毫阴霾。
相对的,男人的表情就阴得可以。唐亦秉倒是不火了,只是板着脸道:“即便如此,也不影响你的日常工作,你本来就是行政领导层的,根本不必亲自接触……”
“很遗憾,唐总说的这种,目前规模的盛唐是做不到的除非您放弃追求效率,短时间内让各部门扩充至少两倍不过我劝您最好别这么做,比起领导层面的小变动,把公司变成一个臃肿的胖子更不可取,更何况,一口也吃不成个胖子。”
楚芹意有条有理地细细分析着,神情始终平静,仿佛真是在客观认真地阐述着自己的意见与建议。
这样的态度已说明了一切,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意气用事,而是谋定后动的决绝抉择。
唐亦秉并不傻,相反,能在复杂的家族博弈中撕下了一大块肉的他不缺心机和手腕,本身眼光也颇准。
之前种种的冲动恼怒火,都只是习惯了在自己人面前随性而为,当意识到眼前女子真的不打算再当自己人时,他脸上的气恼嚣张就渐渐消失,神情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你既然准备要违约,就要准备好违约后的代价,我没记错的话,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。”
冷着脸的唐亦秉压迫感陡然重了几分,话语也明显比先前言之有物。
但他的对手显然早有准备,“唐总您没记错,只是没记全,当初签的那份协议里,有明确区分被动违约和主动违约的不同,而若是因不可抗力违约,是可以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