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橙放松地倒在床上,一动不动任凭对方搓揉自己的额头,甚至还主动要求道:“没关系,你要不解气,多弹几下也行。”
楚总闻言不悦地瞪了她一眼,倒没那么做,不过揉脑门的力道倏地重了几分,摁得秦老板整个头都陷入到了柔软的羽绒枕中。
两人这般闹了一阵子,却默契地没再就过往多说什么,直到最后,楚芹意放松力道,轻轻地帮秦橙整理了整理额边的一绺乱。
指腹滑过那根,分明能感觉到有些许汗湿,可见这人的身体状态,恐怕并没眼下她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……
楚芹意微微蹙眉,似想训点什么,但最后轻叹了一声,只道:“我知道你习惯了忍耐病痛……但答应我,以后不要再瞒我,有什么,都要说给我听。”
相对之前的强势,这一句话无疑是温和的,带着柔软的恳切,甚至还隐隐夹杂了一丝莫可奈何的无力。
敏锐地觉察到了这份情绪,原本还习惯性想说没事的秦橙立即闭了嘴,短暂地顿了一顿后,抬另一只手,轻轻覆住了面颊边,正替自己整理丝的指尖。
“摸着有些凉凉的,对吧?正如你感觉的那样,我确实在冷,还有些难受,但真的不严重。”
她安慰般地用脸蹭了蹭那手指,瞬也不瞬地注视着对方,郑重道:“往后对你,我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好不好?信不信?”
秦橙无疑是认真的,但四目相对之间,楚芹意却忽地微微勾唇,断然回答:“不好,不信。”
奇怪的是,她这样回答后,对方却丝毫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,反而也随之一笑。
“那好吧。”
秦橙笑着扬了扬眉,道:“你等着看,我会慢慢证明的……”
会慢慢用行动证明的,只要,我的未来,还有足够多的时间。
当然,为了不扫兴,秦老板并没说出这最后一句话。
事实证明秦橙没做错,几句简单对话后,两人间的氛围无疑更为圆融平和。长久以来,那层模糊的,却始终横亘她们之中的无形障碍,淡去了。
相视而笑的二人距离本身也极近,躺在床上的女子右手输着液,左手落在自己颊边,相同的是,左右手心都攥着对方的手,攥得很轻,也很紧。
而两手都落在对方掌里,坐着的一方显然也无法正襟危坐,只能维持着一种半趴着的姿势,勉强用手肘支撑着自己体重。
久违的氛围,久违的距离,渐渐地,在相对而视的目光中,有一丝久违的涟漪开始流转其间。
对于这种涟漪两人都并不陌生,视线交汇间,也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松动,甚至是,等候。
也不知谁先靠近谁,距离在无意识中缓缓拉近,近到,已能感觉呼吸轻拂彼此的肌肤。
正当两人不约而同地微微阖上眼时,蓦地,房中却忽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。
“楚总,方便吗?”
伴随敲门声的,是姜大助理低低的呼唤。
“打扰一下,您交代过的那位来了,想要见您。”
敲门声不大,姜蓉的声音也很礼貌,但在眼下已足够突兀,秦橙像被针扎到的气球,遽然软瘫在床上,表情那叫一个生无可恋万念俱灰。
楚总相对就镇定许多,咳嗽了一声站起身来,先回答了门外一声,才转过头对秦老板道:“这样也好,我还有正事没处理,而且本来就不该让你这样混水摸鱼的……”
话是这么讲,看着瘫在床上一脸消沉的女子,明知是夸张的表演,楚芹意还是忍不住凑上前,替她掖了掖被子。
“我去忙我的,你也要对自己用点心,盯好输液瓶的余量。另外,最好搞清楚身上症状是怎么回事,若说不清楚,又不见好转,那明早还得下山去医院,你最好心里有数,知道吗?”
叮嘱完这些,也掖好了被子,楚芹意忽地低头,嘴唇轻触了一下那之前被自己弹过的位置,然后立即转身,开门离去。
直到门啪嗒合拢,房间内恢复了安静,床上的女子才反应过来般,轻轻抬手,摸了摸额头。
“蜕着皮也吻得下去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