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后来,从事业到婚姻,楚葵这个大姐都无抵抗地遵从了家里安排后,她便连这唯一的亲近对象都切断了。
大姐出嫁那一年后,没多久,十八岁的楚芹意对家里表明了自己的意向,最后与爷爷定下了一个赌约。
两人对赌,若楚芹意能不倚靠楚家资源,独立在三十岁时达成受世俗认可的成就,楚家就给她自由。
事业的自由,择偶的自由,生育的自由……一言以蔽之,父母长辈再不试图干涉子女抉择的自由。
而若是做不到,那么作为失败者的楚芹意,到时候便要乖乖回到楚家,接受长辈的安排。
这样的赌约听起来很儿戏,也必然没什么法律效应,但双方无疑都是认真的。
“你姐说到这里,我就差不多明白她什么意思了。她也就是担心你,怕我什么都不知道会拖你后腿嘛,后来……我保证自己会好好待你,她也就放心离开了。”
秦橙详详细细地将楚葵当年的话重复了一遍,这次自我感觉已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也就没什么可心虚的。
可谁知道,楚芹意轻轻瞥来一眼,问了这么一句:“哦?那么,你是用什么保证的?”
她道:“能让大姐放心的,肯定不是空口白话的保证吧?”
秦老板……秦老板还能怎么办?若早几年前,或者她还能设法蒙混过关,但如今在她眼前的,是已在商场上身经百战,目光敏锐洞察秋毫的楚总。
“那个,当时,我确实是写了个计划表给她的,应该还有备份在邮箱里……”
即便如此,该垂死挣扎的也还得挣扎一把:“眼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,等回去了,我把笔记本翻出来给你看就是。”
秦橙一边信誓旦旦,一边暗暗庆幸,能拖一时是一时,反正笔记本就随身放在小天地里这种事,只要她不说,便没人能揭穿。
秦老板信誓旦旦的模样还是挺具有欺骗性的,否则当年也不能演戏分手成功,楚芹意上下打量了她几眼,果然没再追究。
“好吧,这个暂且先搁置不谈,我们再来谈谈其他的。”
她不追究这个,还能追究别的:“譬如,你和唐总的交易……”
“等等,我和这家伙真没多少交易,除了这段录音,我和他之后基本就没再私下见过面!”
换成这个话题,秦橙就自信很多,索性苦着脸连声叫冤,开启了主动抢答模式。
“我不清楚他和楚葵有什么关系,连你姐从中牵线搭桥这件事,也是他无意间说漏嘴的,不信你去问他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原本不想要他的钱,开个价什么,听着又可笑又可气……后来,后来再想想凭什么啊,不敲白不敲,才要了5o万。”
“这笔钱我嫌恶心一直没怎么用,本想留给父母养老的……你放心,哪怕用过,如今也连本带利凑回来了!等这次回去,我就能把卡拍姓唐的脸上!”
与心甘情愿和大姐做约定不同,对于唐某人的交易,数年来秦橙其实一直是窝着火,说着说着忿忿起来,想象着扔卡拍脸的一幕颇感解气,不免就神采飞扬地挥了挥手。
可手刚挥起来,就被攥住了,“小心,还输着液呢!”
楚芹意眼疾手快一把阻止了对方,检查了一下没回血,才把那手重新压回床铺,同时拉了拉略有些下滑的床单。
原本还算严肃的谈话被这小插曲打断,秦橙也意识到了动作的不妥,这次却没害臊尴尬,甚至反握了楚总的手,顺杆爬地恳求道:“我说真的,你相信我,我和姓唐的没什么关系。”
或者是那恳求的表情太真诚,楚总倒没立即抽回手,反而看了她半晌,然后才转开视线,轻叹了一声。
“我相信你和他之后没再私下见过面。”
她叹道:“但依旧私下有联系吧?手机视频就是证据。”
“你的生日视频?那是例外!你那天突然打电话过来,我没能接到,事后不敢回拨,又怕你有什么事,才不得不联系他。”
秦橙立即反应过来,赶紧解释:“然后他就给我了那个视频,我、我舍不得删就给存了起来,真就这么一次!”
她自觉没有撒谎,自然保证得急切又绝对,却不想只换来了对面女子幽幽地一眼。
“就这么一次?”
或是心软了,这次楚芹意不再审问逼迫,而是直接点破道:“我在视频列表里看到了盛唐大楼的挂牌仪式,你偷偷拍摄的,距离我们分手仅仅三个月。”
……所以怎么了?四目相对,秦橙明显面露迷茫,几年来她陆陆续续也偷拍了不少次,乍一回想,并不觉得什么视频有特殊之处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