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她有个应酬,喝了些酒,回来就都告诉我了。”
楚葵面带愠色地哼了一声:“当然,兼听则明,所以我也给你一次解释的机会,说说吧怎么回事。”
这样的态度看起来,完全就是一名替妹妹抱不平,却仍不失理智的姐姐。
然而,在片刻的沉默对视之后,秦橙非但没珍惜解释的机会,反而笑了一笑。
“不对。”
她忽尔笃定道:“她没「都」告诉,您没「都」知道。”
这样的反驳是出其不意的,也是十分大胆的,很容易激怒人。
被反驳的那位却没生气,只是斜睨过了一眼:“哦?何以见得?”
“因为我和您一样了解她。”
秦老板微笑道:“所以知道,承诺了不说的,哪怕醉了她也不会说。”
“听这个意思,就是你还逼她承诺了你什么?你怎么好意思怎么做?”
楚葵眯了迷眼,语带奚落。
“我没逼迫过,但她确实是为我考虑,才有这个承诺。所以作为接受好意的一方,恕我不能得了她的便宜,还在您这儿卖乖。”
秦橙摇摇头,说完这一句后就闭上嘴,只低垂了目光老神在在地端坐着,显然是不准备过多解释的态度。
一方半眯了眼目光森森,另一方态度端正却软硬不吃,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鸡翅木小茶桌,沉默地僵持了片刻。
片刻之后,气质优雅的女子缓缓喝了一口茶,看着茶杯上古朴的冰裂釉,遽尔也是一笑。
“果然,你俩还真相似。”
微笑调侃的楚葵,转瞬就平和了下来:“嘴巴都太紧,像是属贝壳的。”
“……过奖。”
秦橙心中暗暗一松,这才有空也端起茶杯喝上一口。
温热的清香入喉回甘,与上次一样,茶是好茶,宴无好宴,令人紧张的程度也一如当初。
不错,这是秦橙第二次与大姐私下里单独约谈,上一次面对这样的状况时,她还是一名大学生。
两次之间时隔数年,当中夹杂了许多起落变故,但秦橙依旧清楚记得,上一次单独约谈前后生了什么事情。
毕竟,任凭谁在刚刚相互表白成功,两人间的情感正是灼热之际,却无端端承受了近一周的冷遇,都会印象深刻的。
面对来探望自己的姐姐,做妹妹的安排得很是周到。那整整一周时间里,楚芹意带大姐逛校园,陪大姐吃饭,休息日随大姐一同出校玩耍,甚至连在寝室里,也会不时与大姐通话,帮助她熟悉这个城市。
如果仅仅是这些,当时身为恋人的秦橙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,毕竟是远道而来的亲人嘛,难得抽空专程来探望你,多花些时间去陪伴也是应该的。
甚至当时,她都不介意对方选择隐瞒这段恋情。哪怕在学生时代,秦橙或楚芹意也并非幼稚恋爱脑,不会冲动之下,主动给感情制造障碍。
但是整整一周里,哪怕大姐不在身边,没有通话联系,恋人也选择在人前拉开距离,各种不让靠近,这就有些过了。
对此,当时的楚芹意略带抱歉地解释道,自家大姐目光刁钻又善于打听,相处多了恐会暴露,这是以防万一。
那时候秦橙还觉得,这说法未免有点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了,哪怕是从政之身,你姐也不是情报单位的啊。
直到一周后,她接到了一个电话,要求她赴一个约。
约定的时间和场所都安排的十分巧妙,秦橙甚至能遥遥看着那两个人一起吃完饭,做姐姐的将妹妹送上了回校园的出租车,然后才一转身,笑意盈盈走过来。
在之后的正面交锋中,还是学生的她更是没几回合,就被夺去了谈话主动权。
不想交出主动权也没用,当时的秦橙从头到尾也没能说上几句话,这位大姐果然没辜负自家妹妹的警惕心,居然当真把该挖的情报,都挖掘得差不多了。
面对证据无可辩驳的秦同学,当时能回应的,也只剩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态度而已。
偏偏就是这样的态度,似乎令对方还算满意,所以施压到最后,做大姐的终于表明了真正的立场。
之后秦橙便听说了许多事,都是与自己恋人有关,而自己却并不知道的事。
其中有一些,其实在两人平时的交流中隐隐有端倪,而另有一些,对方则是一点口风都没透露过。
当刚刚开始听时,秦橙想过要叫停,但鉴于眼前人的身份有些犹豫,而全部听完后,她已明白了对方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