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芹意又问道:“事到如今,也不可以说给我听吗?”
“……不是,当然可以。”
最终妥协的,是说话不谨慎的那一方。
秦橙叹了一口气,看着固执站在原地的女子,轻轻开了口。
“其实……也没什么特别的,我就是想说,我能理解你的心情,因为以前住院时,这种有心无力的状况,其实很常见。”
“曾经,我隔壁床是一对夫妻,具体的说是男方得了病,女方在照顾他。看得出两人的感情很好,妻子对丈夫关怀备至,什么事都亲力亲为,两人时不时相互鼓励相互安慰,感觉很是温情。”
“可是,再怎么关怀备至相互鼓励,病情的日渐恶化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……病人本身且不说,时间长了,那妻子也是倍受煎熬,肉眼可见地憔悴了下去。”
“做妻子的,说白了,是只能束手旁观丈夫日益恶化……纵然还会打起精神鼓励他安慰他,也都只是些重复的无力的……废话。”
“我就眼看着,那两人之间的话渐渐少了,互动渐渐少了,气氛一天比一天更压抑。”
在讲述故事时,秦橙的语气其实缓慢而平淡,甚至带着一丝温和,但那一字一句在萧瑟的夜风飘起,依旧无端端泛着寒气。
感受着这份凉意,楚芹意暗暗蜷起微微泛凉的指尖,问道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
秦橙犹豫了一下,似有些不情愿,但终究是顺从地讲了下去。
“后来有一天,这两个人吵架了。”
她道。
“妻子又一次重复那些话时,丈夫突然骂了一句:少说屁话,得病的又不是你!”
“然后妻子就崩溃了……两人不管不顾地大吵了一架,之后除了基础交流,几乎不再有对话。”
“甚至,作为闲到无聊的邻床,我都看得出……那做妻子的,最后已在暗暗盼着某一刻来临,希望得到解脱。”
“她……怎么能这样。”
听到这里,全程面无表情的楚总第一次皱起了眉。
“是啊,怎么能这样……我当时也这样想,感情就这么被消耗殆尽了吗?”
秦橙苦笑了笑:“但最后现,我其实看错了。”
“在丈夫真正去世的那一天,那个妻子几度哭到晕厥,最后……差点割腕自杀。”
“那时候我才懂得,他们的感情还在,只是,心太累,无力承受现实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