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知道对方透过现象看本质,不假思索地如此判断道,然后,就当真挂断了。
姜蓉还来不及错愕,那厢,楚总的手机果然就响了起来。
姜助理登时瞪了眼,没错,这次的秦老板竟然狗胆包天,当真亲自上阵骚扰了!
而且吧,自家上司都没怎么犹豫,只看了一眼屏幕,就抬手接通电话了!
果然,只错过了昨晚上的一场私人谈话,自己就跟不上形势了么?
“看窗外,我在楼下绿化带的花台这里,今日份的下午茶,请您签收一下。”
这么一句轻快的带着笑意的声音传入耳中,随后通话就结束了,短暂的仿佛真是一位勤勤恳恳的快递员来送货般。
或许是这样的态度过于自然的缘故,待到回过神时,楚总现自己当真就已经站在了落地窗边,一手拉开了蔽光窗帘。
“……”
好吧,既然都已经拉开窗帘了,再立即阖拢就未免太刻意,倒不如顺便朝楼下张望了一下,瞧瞧究竟对方是怎么个意思也好。
于是楚芹意不动声色地低垂目光扫向楼下,三层楼的高度并不算什么,只要视力够好,自然能清楚地看到楼下绿化带的一草一木,更何况是一个大活人。
只是绿化带的范畴有点大,本以为得来回扫视几次才能找到人,但出乎意料,几乎第一眼,她就现了目标。
因为对方不偏不倚,就站在这间办公室正下方的花台处,此刻也正抬头仰望,专注地看向楼上。
这一日气温回暖,是个难得的大太阳天。楼下那穿着店员服的女子就站在灿烂阳光中,约莫因此有点热了,她就左手拎着外卖盒,右手拿着帽子冲自己轻轻扇风,额上看得出有一点汗津津的,脸上的笑和期待却与灿烂的阳光如出一辙。
她的目光太过明确,若非楚总心知肚明,知道出于安全考虑,盛唐大楼当年安装的全部都是单向的玻璃幕墙,几乎真以为这人已经看到了自己。
而这时候,到底压制不住好奇心的姜大助理,也跟着磨蹭到了落地窗边,大着胆子朝下看了看。
最初她做得小心翼翼,待到见上司似乎并不介意,才忍不住啧啧开口道:“十一月的太阳也能晒成这样,秦老板还真的……她这算什么意思啊芹意姐?咱们要不要理睬她?”
闻言,楚总淡淡瞥过来一眼,不冷不热地反问道:“你觉得呢?要不要理睬她?”
“我已吸取教训不会再自作主张,您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!”
姜蓉立即回答,旗帜鲜明态度坚决,只差没当场举手宣个誓。
不过在宣誓表态后,她顿了顿,还是小声补了一句:“我就是怕不理她的话,她会不会在大太阳下站太久?万一……”
姜蓉没敢把话说完,但品了一下,自我感觉这也不算胳膊肘朝外拐。
说难听点,比起担心秦老板出事,她其实更担心自家上司眼睁睁看到对方出事,这没什么错。
瞧着抬头挺胸态度端正的助理,楚芹意这才收回视线,重新看着楼下的人,也不表态。
这样安静了约莫几分钟,然后突然间,她的手倏地一挥,又复拉拢了蔽光窗帘。
随着刷地一声微响,灿烂的阳光被重新挡在外面,姜蓉不知怎得,也觉得心跟着刷地一凉。
偏这时候,楚总却开了口,“你去楼下取……”
她似乎想吩咐什么,却并未说完,思忖了一下,又轻叹了一声。
“算了,权当是饭后消食吧……你等在这里,我下去一趟,很快回来。”
最后楚芹意这般道,在助理的目送下,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办公室。
楼下,站在秦老板的角度,当然是瞧不见某扇窗后的蔽光帘曾被拉开来,又被合上过。
但这并不妨碍她一个劲地盯着楼上打量,那怕被玻璃反射的太阳光晃得有点眼花,也不肯撤开目光。
事实上,虽说没有透视眼,她也确实很清楚,自己一个劲儿盯着的那扇窗户后面,是属于谁的办公区域。
毕竟四年来,秦橙已不止一次地在这栋楼下徘徊逗留,尤其是病情较轻,可以长久在户外待着的早期,她常常在楼下一逗留就是大半天,守着这栋大楼,从天明到天黑。
所以她当然知道,究竟有哪些窗户入夜后还亮着灯;所以她当然知道,究竟当哪扇窗后的灯光熄灭时,那一辆接送她的专车才会驶离大楼。
她甚至把地形也探得很清楚,知道自己目前所站的这个花坛附近,是观望那窗户最好的,最直接的位置。
然而知道归知道,这四年里,她却从不敢真正站出来,而往往是偷躲在后面绿化带的更深处,唯恐被不小心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