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她如此说服自己,再想了想编了个借口后,就当真忍不住拿起了手机。
曾经视作心头禁忌一般的号码和铃声,在近期因事而使用联系后,渐渐已剥离了与回忆相伴的痛苦,恢复其通讯的本质,使用起来也不再那么顾忌重重。
不过当那头接通的一瞬,病床上的秦橙还是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,小心翼翼又尽量自然地“喂”
了一声。
“什么事?”
电话彼端的声音熟悉而清晰,同样很自然,没有废话也没有不耐烦。
“是有点事。”
借口提前编好,秦橙倒也回答顺畅:“事是小事,医院里的,不过我和姜助理到底不熟,所以想来想去,还是来打扰你一下。”
“说。”
回答就一个字,依旧是简洁又不带任何情绪的。
“其实……说来也有点尴尬,今天下午屋里不是有护理工吗?然后……咳,我现……”
讲到最后几个字,秦老板煞有介事地压低了声,仿佛真是偷偷诉苦:“我现……她午睡会打呼。”
仿佛想不到竟是这样一件事情,电话那端陷入了沉默几秒,而后,才又响起声音。
“你会介意打呼?”
这次响起的声音中,多少带了点情绪的起伏:“没记错的话,当初你可是打雷都不醒的。”
或者,声音的主人自己都没注意到藏在话语中的调侃,但电话另一端,熟悉她的人却分明听出来了。
“此一时彼一时嘛,平时是不介意,但现在嗑了脑袋,一点点噪音都觉得很吵。”
低低的诉苦声于是也愈自如。
“那你可以直接向院方提出换个护理工。”
可惜,诉苦无用,回答声听着无动于衷,只一针见血地提出了建议。
“……换个人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打呼。”
秦老板继续诉苦,唇却不知不觉勾了起来:“至少,今晚是未知数,万一还是吵怎么办?我听得已经偏头疼了。”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?”
对方依旧直接,没有弯弯绕绕,也没有不胜其烦。
只是过于干脆的问话,倒教秦橙不好再东拉西扯,
“我的意思嘛……”
她只得回答:“我就是,夜里不想要护理工睡在旁边,不习惯,但费用是盛唐支付的,是不是由你们提出比较好……”
这虽是为打电话临时找的借口,也确实是想一箭双雕,晚上没人守着,至少不必遁入小天地也得掐着时间,一不小心就被误会是晕在洗手间了。
不过精心准备的台词并没机会说完。“我知道了。”
大约是真没时间,话头直接被截住,截断后稍稍一顿,又问了一声:“那,还有什么事吗?”
还有什么事?自然是没有的,秦老板没了话题,只得讪讪谢了一声,随即结束了这一个有点不知所谓的通话。
通话结束了,心愿得偿了,她才开始自我反省起来,上班时间对方一定是很忙的,这通电话,多半有添乱之嫌。
说到底还是头脑热一时没控制住,正确的做法明明之前才想过,是交出主导权才对。
毕竟,所谓心照不宣的相处,不是为了自己舒坦,而是为了她。
这通电话就算是最后任性吧,之后,配合她的步调便是。
该想的都想了,该做的都做了,甚至不该做的也任性做了,到这一步,心绪不定的秦橙才算真正平静下来,渐渐找回了自己平日的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