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让人有些失望的,反而是之前种下的血橙树。种在特意选取的地块中,没有任何其他作物争抢养分,却只有之前冒出了寸许绿芽的那一株幼苗长成了树木,其余的依旧动静全无。
到后来,秦橙实在忍耐不住挖开了一处土壤来看,才现土里的籽变得无比干瘪,想来早已经是胎死腹中。
而唯一破土而出的那棵树感觉也不是特别好,先成长就特别艰难。之前嫌弃苹果树长得慢,如今一对比才知道什么叫慢,眼看着新种下的几株果树也一天一个样,这棵唯一的血橙树还是默然而立,好不容易长大了些,却迟迟不见新的动静。
又过去三四天,眼看成片的黄豆都由青转金豆荚饱满即将进入完熟期,秦橙终于在那棵血橙树上,看到了一点点果实模样的东西。
可光是看到这般稀稀拉拉的小果实,就让人心都快凉了,摘了一颗下来尝试吃一口,果然不行,纯粹的酸涩,没有一丝甜味。
这样子是没办法吃的,秦橙只能任由其挂着继续生长,盼着成熟后会好转些,可直到第五天凋零消失,味道也无任何变化。
这情况显然很不寻常,无论是种子死去还是果实酸涩,都是第一次生。秦橙不是不迷惑猜疑,但恰恰此时大片的黄豆进入了完熟收获期。
一个人又要收割搬运又要摘荚剥荚,而且缺乏大型机械辅助,哪怕事先购买了些称手的小工具,也堪称繁重劳动,更何况像秦橙这种体质的人。
不过付出就有回报的滋味总还是不错的,一番辛苦后,看着两排码放整齐的收纳箱,女子难得的露出了一个全然舒畅的笑颜。
这之后秦母现自己女儿时髦的用具更多,除了榨汁机外,还多了几种奇奇怪怪的类似用具,问这是啥东西,回答说是料理机破壁机什么什么的,来来回回反复捣鼓着,也不知道想干嘛。
当时秦母怎么也没想到,这些时髦到让她这种老年人有点搞不懂的厨房用具,会制作出来一种非常朴素的食品。
一天,毫无征兆地,秦橙主动招呼母亲和隔壁的房东母女来屋中,说是有东西想让她们品尝品尝,试试看好不好。
自己母亲倒还罢了,这是她一次招呼房东母女过来坐,大妈高兴之余,还有些担心自己女儿不肯出门,不料小姑娘虽略忸怩,倒也没有拒绝,最后竟真跟在她身后一道过来了。
过来后的三人,第一眼看到的,是整洁的小餐桌,以及小餐桌上的一个冷水壶,以及两个调料小罐。
比起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罐,冷水壶比较惹眼,因为它是玻璃的,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乳白乳白的牛奶状浆汁。
“这是牛奶?你神神秘秘叫我们来就是为这个?”
秦母当然没任何忌讳,开门见山就问道。
秦橙笑着摇摇头,先招呼大家坐下,取出三个玻璃杯放在每个人面前,然后才倾冷水壶,逐一为她们斟满。
浆汁入杯,弥漫着袅袅热气,随着热气一道飘散开的还有一缕缕香味,并不浓郁的香,甚至有点朴实,但能径直飘进每个人心底。
“是豆浆啊!”
房东大妈一抽鼻子,已经反应了过来,却有些疑惑道:“小姑娘你哪里买的豆浆?闻着倒是香,会不会有什么添加剂啊?”
“放心吧阿姨,是纯豆浆,我自己做的。”
秦橙笑了笑,也不介意这份怀疑,解释道:“至于香,是豆子好,也和加工方式有一定关系,我试了好几种办法,觉得现在这样的效果最好,想你们帮我鉴定鉴定。”
既然都这么解释了,大家也就很放心地端起了杯子。豆浆是热的,不算很烫,但怕热的人得再凉一会儿,小姑娘就等了一会儿,然后看看杯子里,有点难堪地拉了自己母亲的袖子,低低说了一声:“有一层白皮……”
“啊,哈哈,那个是豆浆皮,和奶皮一样,能吃的。”
大妈看了一眼就哈哈笑起来,一边给女儿解释一边感慨:“我们家不常吃豆浆,偶尔吃吃也是外面买现成的,确实你都没见过豆浆皮,这个可是好豆浆才能有的,来,试试看。”
于是小姑娘低头凑到杯子边,微微一吸,那层薄薄的皮就溜进了嘴里,入口轻绵,略有些黏嘴巴,但一抿即化几乎不需要咀嚼,化开之后,一丝清甜伴随淡香就在口中徐徐扩散开来。
成功尝试了陌生的,余下熟悉的部分就没什么好犹豫了,乳白的豆浆入口,因为浓厚显得有点粘稠,却也因为这种黏稠,令其中风味在舌间充分逗留,所以能越喝越香。更可贵的是入口虽略浓稠,入喉却极为顺滑,从始至终中没有半点豆腥,只余一丝丝甜与清香徘徊不去,回味悠长。
这豆浆仿佛和外面卖的袋装杯装就不是一类饮品,小姑娘固然爱不释手,两位妈妈级的人物也喝的愉快。
尤其房东大妈,几乎是边喝边赞,说这才是她童年记忆中的那种味道,结果满满一杯子豆浆转瞬见底,她还意犹未尽地砸吧了一下嘴,挑起大拇指道:“好喝,要能再甜一点就好了,要不我去拿点白砂糖来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