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旭觉得自己快要死了。
不知疲倦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在手上留下血痕,每一次交手都会消耗体力和精神。
眨眼的间隙都不敢留,稍不留神就会毙命。主要是他不想连累队友,不然他早想放弃了。
再抵抗下去根本没有意义。
只是会死得更惨而已。
“这样?不行?!”
晏铭秋踹走一只咬住他脚的怪物,朝两人大喊,“去?空间?边缘,我制造机会,送你们出去。出去之后马上联系国际异能会,告诉他们事情的严重性。”
严重性。不用说都知道深渊蔷薇的野心,他们是真想让这里沦陷,把人踩在怪物的脚底下。
“可是你会死。”
齐旭哭着说,“我是最没用的,要自爆也该我来。”
晏铭秋挥刀砍下怪物脑袋,告诉他:“你太弱了,自爆后最多只能让空间震两下。”
新血液溅到旧血液上,宛如一场没有尽头的接力赛。
齐旭泪如雨下,一刀斩掉怪物的手臂。
升级了的怪物并不会吃人,只会折磨人。只要折磨得受不了,跪下来边求饶边磕头,卡伊诺就会施舍一个“改过自新?”
的机会,让有觉悟的人上楼。但也不过是进入一个新的深渊罢了。
现在废墟之中,还在战斗的,只剩他们三个人了。
怪物拿他们当玩具,一会儿聚成一个圈,一会儿散开,让猎物以为自己有逃脱的希望。即使被砍到,只要脑袋还在脖子上,就能愈合。更何况,它们完全不怕。
只是遵循命令,逼疯他们而已。
很显然三人到了极限,特别是齐旭,双手都在发颤,还是麻木地挥刀,魔怔了一般。
“李?瑾?瑶,你带着齐旭走……”
晏铭秋把沾血的徽章递给她,“帮?我?带回去,谢谢你。”
李瑾瑶快崩溃了,一个两个都这样。
“总会有办法的,再坚持一下吧。”
她反手削掉怪物半个脑袋,几近恳求地看着他。
真的还有办法吗。晏铭秋扪心自问,应该没有了吧。
他们已经筋疲力尽,身上挂满伤痕,衣服的边边角角被刮得不成样子,头发吹得稀碎,还凝固着血块。比流浪汉看起来还要狼狈。
如果再不破釜沉舟,被耗死只是迟早的事。
黑暗的天际传来爆鸣声,那竟然是烟花。怎么会有烟花呢,是出现幻觉了吧。
晏铭秋随手擦掉睫毛上混杂鲜血的汗珠,催动异能,打算再看世界最后一眼。
下一秒,怪物们莫名其妙地全部退走了,应该是接收到某种命令。
三人不敢休息,马不停蹄地赶往大门口。
天赐的生机。
宋颜卿所在的乘坐舱即将到顶,在这里能俯瞰雾都极美的夜景。暗藏生机的泰晤士河缓缓流淌,车水马龙的塔桥尽显活力……仿佛一切壮观与富丽堂皇都被灯光透析出来。
但天空依旧是黑的。
烟花毫无征兆地炸在夜幕,如同浓墨重彩的画,为落寞的秋日增添了烟火气。
宋颜卿抬眼,烟花的色彩映入他眼中。
乘坐舱刚好登顶,最精彩的部分呈现在他面前。他伸出手,好像能抓住烟花一样。
真漂亮啊。
宋颜卿看得入了迷,就这样坐着,一辈子都不嫌长。
可是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。当然,人也一样。